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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现在先封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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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现在先封四处 (第1/2页)

    两人牵马往城门里走。

    经过药棚时,那个炉童还抱着药渣桶。

    叶霄余光扫过他。

    孩子把药渣桶抱得更紧,指甲在桶沿上刮出一声轻响。

    叶霄没有停。

    这时候停下问他,答案未必问得出,人却一定会被盯上。

    身後,那辆换封车还被封在城门外,走不了。

    黑封副印已经收回。

    可封绳还在。

    案纸还在杜玄照的证袋里。

    黑封一盖,那辆车就成了案车。

    进了城,黑炉城的味道更重。

    烟味里混着炉灰、铁腥、汗臭、药渣苦味和焦油味,一口吸进去,压得人嗓子发涩。

    叶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哑巷里的味道,比这更难熬。

    他只是一路往前看。

    天渊城的规矩,藏在水线里,藏在人情里,藏在一重重门槛後面,也藏在上城人的脸色里。

    黑炉城不一样。

    它的规矩不藏。

    就挂在街边。

    一块木牌接一块木牌。

    库额。

    火耗。

    工债。

    矿期。

    正砂。

    民砂。

    押运日。

    矿夫走路时,都会擡头看矿期牌。

    牌下挂着一排木筹。

    谁的木筹没在卯刻前翻过去,月底就少三日工钱。

    一个背砂的矿夫看完牌,脚步立刻快了些。

    他肩膀被绳子勒出血。

    血和灰黏在一起,结成一层黑壳。

    经过矿监所门前时,他下意识低了低头。

    没人看他。

    也没人管他。

    砂号夥计看的,是另一块帐牌。

    他低头拨着小帐牌,铜珠一粒一粒响。

    一袋砂进帐。

    拨一下,记成火耗。

    再拨一下,记成筛损。

    铜珠响几声,帐面上的正砂就少了一截。

    看着是在算损耗。

    其实是在算哪一笔能被他们吃掉。

    矿监所门前,也挂着一块旧牌,写着清灰和封帐的规矩。

    清灰几时。

    封帐几时。

    复矿几日。

    写得明明白白。

    像是怕半城矿夫没饭吃。

    可叶霄看得出来。

    这些规矩一动,证据就会被清掉一半。

    灰一清,车辙没了,血痕没了,封铅碎屑也没了。

    帐一封,押运队死在谁手里,就不重要了。

    卷宗上只会剩一句。

    山道遇匪。

    黑炉镇城司在东街口。

    矿监所挨着砂库。

    城主府坐在中轴。

    三处都是官门。

    可再往里看,砂号大院的门楼却修得最体面。

    红木门。

    黑铜钉。

    两侧还立着石灯。

    灯里烧的不是普通灯油。

    是矿油。

    白日也亮着。

    叶霄看了一圈,道:

    「这城,谁说了算?」

    杜玄照看了一眼砂号大院,又看向矿监所。

    「平时都能插嘴。」

    「出事都能缩手。」

    叶霄看他。

    杜玄照道:

    「一车正砂,从矿口出来,到入镇城司库额,中间要过好几道手。」

    「矿监所核库额。」

    「砂号出车入号。」

    「护城司验牌放行。」

    「黑炉镇城司押运封证。」

    「哪一处出了问题,哪一家都能说一句——东西到我手里时,已经不对了。」

    叶霄道:

    「所以要把它们放进同一卷。」

    杜玄照看了他一眼。

    「对。」

    「车、封、人、砂,分开查,谁都能把责任推掉。」

    「合进一卷,哪一段接不上,就问哪一段。」

    叶霄看向砂号大院。

    「难怪他们急着让车先进城。」

    杜玄照道:

    「车一进城,他们就能把它写进砂号帐。」

    「封进了卷,才是案车。」

    他顿了顿。

    「城门前果断按住它,压得准。」

    叶霄没接这话,问道:

    「高济川呢?」

    杜玄照指间银签微微一停。

    「高济川是老案手。」

    「他若只是被困,不会连信都送不出去。」

    叶霄看向街边那些木牌。

    「传信的人有问题?」

    杜玄照道:

    「至少,有人不想让我们看见信是怎麽断的。」

    他看着那些被炉烟燻黑的木牌。

    「这城里最麻烦的,不是刀。」

    「是规矩。」

    「刀砍人,会见血。」

    「规矩压人,连喊疼都像坏规矩。」

    叶霄道:

    「这句话能入卷?」

    杜玄照淡淡道:

    「不能。」

    「卷宗写车痕、封铅、帐册、人证。」

    「这种话,只能记心里。」

    叶霄看了一眼那座砂号大院。

    「记住了,才知道刀往哪儿落。」

    杜玄照收回目光。

    「也知道证从哪儿钉。」

    叶霄走过一条街,心里已经有数。

    库额。

    矿期。

    砂号帐。

    矿监印。

    样样都是规矩。

    样样也都能咬人。

    黑炉镇城司的人很快迎了上来。

    来的不是刚才城门口那名当值镇城卫,而是一名领路的镇城卫。

    他先朝两人抱拳,目光在叶霄腰间令牌上一停,又很快收回。

    「敢问二位大人名讳。」

    叶霄道:

    「叶霄。」

    杜玄照道:

    「杜玄照。」

    那名镇城卫神色一紧,立刻改口:

    「叶大人,杜大人。」

    「城门处车多,方才若有怠慢,还请见谅。」

    叶霄道:

    「案卷在哪?」

    那名镇城卫立刻道:

    「已经备好。」

    「矿监所、城主府那边也有人到了。」

    「黑炉砂库这卷案,先前由高大人追线,如今牵涉矿务、押运、砂库旧帐。」

    「黑炉镇城司、矿监所、城主府三方都在案厅。」

    「一并交接,也免得两位大人来回跑。」

    叶霄道:

    「带路。」

    ……

    黑炉镇城司案厅内。

    消息比叶霄二人先一步到了。

    城门扣车。

    黑封落印。

    封桩已立。

    车夫和砂号管事都被留在门外。

    报信的人说完,案厅里安静了一下。

    矿监所主簿低头看了眼手边的焦帐。

    城主府管事端着茶盏,笑意淡了些。

    黑炉镇城司副使没有立刻说话,只把桌上的卷宗重新摆了摆。

    焦帐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失踪名册放在旁边。

    遇匪痕迹、追线文书、矿期令,则摊在最上层。

    摆得很整齐。

    整齐得像早就等人来翻。

    矿监所主簿道:

    「城门前扣车,算他们快。」

    城主府管事放下茶盏。

    「但他们进了案厅,就得一页一页看。」

    黑炉镇城司副使看向那册焦帐。

    「先递焦帐。」

    矿监所主簿点头。

    「递给杜玄照。」

    厅内静了一瞬。

    几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杜玄照案房出身。

    他接了帐,就会看帐。

    他低头看帐,叶霄就得等。

    等人坐下,茶就能上。

    茶一上,卷一翻,话就能慢慢说。

    他们不需要把叶霄二人拦在门外。

    只要把他们拖进桌上这堆规矩里。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茶还热着。

    卷宗也摆好了。

    黑炉城给叶霄准备的第一道局,已经摆在眼前。

    案厅在东街里侧。

    厅外也有灰。

    扫得很乾净。

    可门槛缝里还是黑的。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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