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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师姐护命,令压司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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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9章 师姐护命,令压司库 (第1/2页)

    顾平那个「人」字,停在喉间。

    东侧院静得只剩银针颤声。

    上官瑶玥的指尖还按在沉黑长刀刀背上。方才司医碰刀,指尖被残意刺得发麻。

    可此刻那一线黑意在她指下收了锋,短短一瞬,连叶霄胸口那点将散未散的气,也像被轻轻牵住了半息。

    它没有刺她。

    它像认出了她,也像替昏死过去的人,认下那句师弟。

    卢行舟已收回按刀的手,掌心血肉翻开,血还挂在顾平的刀背上。几滴血顺着锋脊滑下,落在司库封签边角,把那枚红印染得更深。

    上官瑶玥没有收手。那缕残意薄得快断,一头系着刀,一头系着叶霄胸口那点快散掉的气。

    她擡眼,看向药盘。

    顾平半寸出鞘的刀横在药盘前,刀锋压着封签,封签压着吊命丹,吊命丹前,是叶霄快断的一口气。

    上官瑶玥看向顾平。

    「我当众认过的师弟,你拿药帐称他的命?」

    院中冷意有了锋。

    廊下几名镇城卫握刀的手指一紧。

    顾平没有退。他脸色发白,声音仍平:「大人,属下守的是司库规矩。」

    上官瑶玥看着他。

    「不管是帐还是规矩,都不该淩驾在命上。」

    顾平道:「大人,司库不是药铺,丹药也不是流水。今日开了口子,明日再有镇城卫被擡回来,谁来担?」

    他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他怕,仍把话说完。

    「大人认他为师弟,属下不敢置喙。但镇城司不是只有叶霄一人。罡核裂网,承力桥断,右臂经脉毁了,这种伤难救,救活了也好不了。若再开下去,开的就是下一批镇城卫的活路。」

    「属下守的是这条线。」

    院里一片死寂。

    卢行舟没有立刻骂出口。他掌心还在滴血,眼底血丝一点点爬上来。

    上官瑶玥没有动怒,只看着顾平,语气冷得没有起伏:「他是我师弟,也是今夜替镇城司断宗师一手的人。」

    顾平声音仍平:「宗师本就是冲他来的。」

    「这一点,属下没说错。」

    院中气息微紧。

    卢行舟眼底血丝一跳,仍没有开口。

    上官瑶玥看着顾平。

    「是冲他来的。」

    「可那人踏的是镇城司的门,踩的是镇城司的脸,这一点难道你不清楚?」

    她看了一眼院心。宗师血证封过的痕迹还在那里,断腕落点被银签圈住,碎石缝里血色未乾。

    「单凭他今夜没退,用命替镇城司把宗师一手斩在这里。」

    「镇城司就该救他。」

    上官瑶玥收回目光,声音更轻,也更冷。

    「他的功,卷上不记,帐上不认。」

    「我记。」

    顾平眼皮一跳。

    上官瑶玥又道:「你可以算帐,也可以算他值不值得。但不能在他还有一口气时,用刀把药拦在封签後面。」

    「玄衡宗没能当场杀他,你再用药帐断他的命。」

    「这就是替玄衡宗补刀。」

    顾平握刀的手紧了一分。

    「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有没有,不看你怎麽说。」上官瑶玥道:

    「看结果。」

    话落,她擡起手,袖口滑下一寸,腕间那截细青绳露了出来。

    她取下那枚白玉片。

    玉片不大,边缘温润,表面那道镇城纹在冷月下完整显出。

    镇城令。

    她两指一松,令牌没有砸向顾平,只落在药盘边缘,压住那枚被血染深的司库封签。

    药盘边缘轻轻一响,顾平手里的刀猛地往下一沉。

    顾平瞳孔骤缩,手背青筋根根暴起。他想稳住那半寸刀锋,刀锋却一点点弯下去,锋口贴着封签,擦出细碎刺耳的声响。

    哢。

    半寸刀锋从中崩断。

    断锋撞在药盘边缘,又擦着封签滚了一圈,最後停在那枚血色红印旁。

    顾平整条右臂一震,膝骨随之砸下。

    砰。

    青石裂开一道细纹。

    他单膝跪在药盘前,喉间一甜,一缕血从唇角渗出,又被他硬咽回去半口。

    他没有叫痛,也没有松刀。只是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落在那截断锋旁边。

    廊下镇城卫的呼吸全低了下去。

    他们看懂了,跪下去的,不只是顾平这个人,更是他手里的司库规矩。

    上官瑶玥看着他。

    「顾平。」

    顾平擡头,脸色苍白,唇角沾血。

    「属下在。」

    「从今夜起,夺你司库药权。」

    廊下负责记卷的文吏手指一颤,立刻低头落笔。

    「临危阻药,入内审卷。」

    顾平眼神终於变了。

    这比断刀、伤身更重。

    刀断了,还能重铸。人伤了,还能再养。可临危阻药四个字一旦入卷,以後每一次司库封帐,每一次内审覆核,都会翻到这一笔。

    哪怕以後上官瑶玥离开天渊城,换了下一任镇城使,这记录也不会消失。

    它会一直压在顾平的名字下面。

    和今晚这枚被血染深的封签一样,撕不开,抹不掉。

    镇城令仍压在封签上。

    上官瑶玥没有收令,只看着顾平。

    「司库先开。」

    「今夜叶霄救命用药,记我名下。」

    顾平喉结动了一下。

    上官瑶玥声音很平:

    「我的师弟,我担。」

    「玄衡宗欠下的帐,後面我亲自去收。」

    顾平没有再辩。

    也没有资格再拦。

    上官瑶玥的目光落回药盘。

    「从现在起,救命药一律开。」

    「谁再以封签拦药,按阻命入卷。」

    顾平指节一点点收紧。

    刚才他用司库封签拦命。

    现在,镇城令压在封签上,也压在他这一身司库规矩上。

    这不是商量。

    是令。

    上官瑶玥没有让药徒动手。

    「你拦的。」

    「你来拆。」

    院中所有目光同时落到顾平身上。

    药徒脸色发白,手指悬在半空,不敢往前。卢行舟站在一旁,掌心血一滴滴落到青石上。他没有催,只盯着顾平那只还在发抖的手。

    司医额角冷汗滑下,银针仍钉在叶霄胸口,声音已经发哑:「再拖,真没时间了。」

    顾平低头看着那道封签。

    封签一角从镇城令下露出来,很薄,一撕就破。

    可刚才,就是这东西拦在叶霄的命前。

    数息後,顾平把断了半寸的刀收回鞘中。残锋入鞘时,发出一声涩响。他伸出手,捏住那枚封签露出来的边角,指节绷得发响。

    嘶。

    司库封签裂成两半。

    那一声很轻,却把东侧院里压着的死气撕开了一道缝。

    司医一把夺过吊命丹,捏开叶霄齿关。

    叶霄唇边全是血,人没有醒,牙关也没力气合紧。那枚吊命丹送进去时,半边丹衣都被血染红。司医两指并起,在叶霄喉侧连点三下,丹气化开,顺着喉管往下滑。

    第一缕药入腹,叶霄胸口没有立刻起伏。

    司医脸色绷紧。

    院里没人敢出声。

    一息。

    两息。

    三息後,叶霄心口那根银针,轻轻一颤。

    司医猛地低头。

    针尾不再乱跳。那点脉意仍细得几乎看不清,却确实从断续里重新接出了一线。

    司医声音低得发哑。

    「果真有效。」

    廊下几名镇城卫的手,慢慢从刀柄上松开半分。

    顾平的手还停在撕开的封签旁。

    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亲手拆开的封签,亲眼看见了结果。

    这枚丹,不是白填。

    上官瑶玥没有看他,只俯身扣住叶霄左腕。她的指尖很轻,没有强行探入,而是顺着叶霄体内乱碎的劲路一点点走。

    肩骨错位,肋骨裂开,右臂经脉碎得不成线。胸腹间那枚罡核裂成网,几条承力桥已经断得彻底。

    可最深处,没有空掉。

    那里还有一线微弱生机,冷灰里像埋着没烧尽的火。

    刀意也没有散。它顺着叶霄那只仍扣着刀柄的手,安静贴在沉黑长刀上。

    上官瑶玥看不见命格。

    她只知道,药入体後,叶霄体内那点快散的生机,确实被重新拖住了半息。

    这炉心里还有火。

    司医看她指尖停在叶霄腕上,忍不住问:「大人,如何?」

    上官瑶玥这才开口:

    「他不是路尽。」

    司医一怔。

    上官瑶玥看着叶霄那只仍勾着刀柄的手。

    「只是旧路碎了。」

    「旧路碎了,就重接。」

    她声音很轻。

    「接不上,就换一条。」

    司医眼神微变。

    顾平撑着药盘边缘,慢慢站起来。膝下青石已经裂出一道细纹。他脸色苍白,唇角血迹未乾,听见这句话时,握着药帐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话一出,叶霄的伤卷就不能再写成废籍。

    上官瑶玥当着所有人的面,替叶霄留了路。

    上官瑶玥道:

    「去取司库高阶续脉药。」

    药徒愣了一瞬,那丹药在整座司库都没几个。

    上官瑶玥看向他。

    「没听见?」

    药徒猛地回神,转身去取。

    顾平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再开口。他现在没有药权,更没资格拦。

    高阶续脉药送来时,药瓶外还有两层软封。顾平亲手拆第一层,他的虎口还裂着,撕封时血又渗出来,在软封边缘拖出一道红痕。药徒拆第二层。司医接过去,以银针引药,从叶霄左臂尚未彻底断毁的几条细脉送入。

    药入体内,叶霄胸口先是一滞。

    随後,那点极弱起伏比刚才清晰了半线。

    司医盯着他胸口,连呼吸都慢了。

    「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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