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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不许称命,账主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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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1章 不许称命,账主临门 (第2/2页)

「不到三成。」

    七长老问:「若活呢?」

    大长老看向他。

    「活,也是废人。」

    宗主眼底刚聚起的凝重,又慢慢散开。

    大长老继续道:「罡核裂成网,承力桥断毁,右臂经脉碎得不成线,脏腑也被法震坏。」

    「这种伤,能吊住命,已经是侥幸。」

    「醒来能不能坐起,都要看天。」

    他声音很平。

    「就算真能站起来,也只是个气血枯败、右臂废毁的残人。」

    「再想握刀,再想动武,一丝可能都没有。」

    宗主眼底仅剩的凝重,彻底消散了。

    老祖没有立刻说话。

    七长老仍盯着问罪令上叶霄的名字。

    他的目光又往下移,落在伤卷副本最後一行。

    旧劲路断毁,生机未绝,待续。

    待续两个字,比废籍更刺眼。

    若镇城司真认叶霄已废,这一行本该落成废籍。

    可上官瑶玥没有落。

    按理,大长老没有说错。这样的伤放在任何一个镇罡身上,都已经可以盖棺。

    可七长老心里那点不安,还是没有散。

    他见过太多天才。

    有人天赋好,有人机缘厚,有人背後有山门撑腰。

    这些人可怕,至少看得懂。

    叶霄不同。

    这个人每一次被按进死局,都能比旁人多撑一步。

    这一步,在他看来,最要命。

    七长老低声道:「按武理与常理,他确实废了。」

    宗主看向他。

    七长老擡头。

    「可我还是不想把这件事当作结束。」

    宗主皱眉:「大长老亲手打出来的伤,你还不信?」

    「我信。」

    七长老道:「所以我才觉得不安。」

    宗主眼神一冷。

    「说清楚。」

    七长老沉默一息。

    「宗主知道,我平日爱看话本。」

    宗主眼底浮出冷意。

    「这是衡心殿。」

    「我知道。」七长老低头,「可话本里最骗人的一句话,往往就是——此人已废。」

    殿中静了一瞬。

    宗主冷笑:「你拿话本判断玄衡宗大事?」

    七长老没有辩,只道:「话本是话本,可话本里写过的事,未必就没有在世上发生过。」

    他看向问罪令上的那个名字。

    「一个人若是顺风顺水,废了便废了。」

    「可叶霄不是。」

    「他从小就在泥潭,每一步都像被逼出来的。越是有人觉得他到头了,他越能从死局里多挤出一口气。」

    宗主想斥他荒唐。

    可话到嘴边,没有立刻出口。

    刚才大长老复盘的战斗,已经说明一件事。

    叶霄并不简单。

    大长老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说:「我已经算轻过他一次。」

    七长老问道:「大长老这话是何意?」

    大长老声音很冷。

    「我的意思是,这一次,老夫没有轻算。」

    「他若只是重伤,只要还有一线再握刀的可能,老夫当时便不会退。」

    七长老看着他。

    大长老擡起空袖。

    「哪怕要冒折命之险。」

    「哪怕与上官瑶玥当场撕破脸。」

    「哪怕日後元武山问罪。」

    他声音平得没有半点波澜。

    「老夫也会先把他那口气断掉。」

    宗主按在案上的手掌,慢慢收紧。

    大长老接着道:

    「可那时,老夫看得很清楚。」

    「他不是重伤。」

    「是废了。」

    他一字一句道:「能不能醒,看命。醒了能不能坐起,也看命。至於再握刀、再动武……」

    大长老摇了摇头。

    「在老夫看来,已经可以盖棺定论。」

    宗主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问罪令。

    「那上官瑶玥还要这些东西,是想试试能否有奇蹟?」

    他盯着问罪令後附的赔偿主项,一字一句往下看。

    续脉灵材。

    重塑根基之药。

    宗师级温养丹。

    能接续武路之物。

    看到最後一行,宗主怒极反笑。

    「接续武路之物?」

    「她还真想拿我玄衡宗的宗藏,去给一个废人填命?」

    七长老低声道:「也许她要的不只是药。」

    宗主冷冷看他。

    七长老看着那行字。

    「她想告诉玄衡宗,她不认为叶霄会废。」

    他顿了顿。

    「或者说,就算废了,他也是她师弟。」

    宗主一掌按下,长案哢地裂开一道纹。

    「她如何想,不重要。」

    「真如大长老所说,叶霄绝不可能恢复,她再怎麽折腾也只是徒劳。」

    七长老没有立刻答。

    过了片刻,他才道:「也许她真有办法。」

    「也许没有。」

    「但她把这行字写进问罪令,就说明她不准备轻易收场。」

    这句话,比前一句更让人不舒服。

    老祖终於擡手,枯瘦指节点了点问罪令。

    「她想我们认,那是她的事。」

    「玄衡宗不能认。」

    宗主看向老祖。

    老祖淡淡道:「气话留在殿里,回令上只写规矩。」

    宗主眼底火意未散。

    老祖道:「镇城司要脸,元武山也要脸,玄衡宗更要脸。」

    「这张令,问的是玄衡宗。」

    「我们要回的,是大长老。」

    宗主眼神一动。

    七长老道:「名义切开?」

    老祖道:「给元武山看的台阶。」

    宗主听懂了。

    「对外称,大长老早已离宗闭关,不掌宗务。东侧院之事,是他私自查杀门下血仇,不是玄衡宗宗令。」

    老祖点头。

    「大长老暂退後山。」

    宗主眉头一皱:「让大长老退?」

    大长老开口:「可以。」

    他看向案上的问罪令。

    「我的手断在天渊,这件事瞒不住。」

    「血证在他们手里。」

    「玄衡宗若硬接,就等於承认宗门派宗师闯镇城司杀人。」

    宗主皱眉问道:「那赔偿呢?」

    老祖道:「给能写进帐的。」

    宗主脸色一寒。

    「宗师级温养丹也给?」

    「不给。」

    「重塑根基之药?」

    「不给。」

    「能接续武路之物?」

    老祖没有立刻答。

    宗主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冷了一下,落向衡心殿後方。

    那里是玄衡宗宗藏所在。

    七长老看见了这一眼,心里微微一沉。

    哪怕玄衡宗有,也绝不可能给。

    老祖道:「只需给五瓶护脉丹,三盒续骨膏。」

    七长老眉头微动。

    「这些都是寻常货,打发不了上官瑶玥。」

    老祖淡淡道:「本来就不是给她满意的。」

    「是给旁人看的。」

    宗主明白了。

    给东西,是给元武山台阶。

    不拿重物,是不认错。

    名义吊伤,不写赔罪。

    退大长老,是避宗门主责。

    只要「玄衡宗认错」五个字不落纸,真正贵重之物能保住就行了。

    七长老道:「可她会来。」

    宗主看向他。

    七长老声音很低:「她不会收这些东西。」

    宗主眼中火意大盛。

    「那就让她来!」

    殿中灯火一跳。

    老祖擡眼。

    宗主压着怒意,声音更冷:「玄衡宗给她台阶,已经让大长老暂退,也给东西吊伤。她若还要把问罪令压到山门上,那就不是要帐。」

    他手掌按在裂开的长案上。

    「是踩我玄衡山门。」

    大长老平静道:「她会踩。」

    宗主看向他:「那又如何?」

    大长老道:「上官瑶玥不好对付。」

    七长老道:「从送来的令看,她是铁了心要玄衡宗认错赔偿。」

    老祖缓缓合眼。

    「所以不能让她如愿。」

    「正门不开。」

    宗主擡眼。

    老祖道:「收卷,不迎人。」

    「她若要谈,就递卷。」

    「她若要进,就先下枪。」

    七长老眼皮微微一跳。

    这是把上官瑶玥,当成上门求帐的人。

    宗主点头。

    「回令就这麽定。」

    他转头看向殿外。

    「传五长老拟回书。」

    守殿弟子刚要应声,山门方向忽然传来钟响。

    当——

    第一声落下,衡心殿里几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当——

    第二声更急。

    殿外脚步声飞快接近。一名弟子跪在门外,额头几乎贴到石阶。

    「宗主!」

    宗主眼神一冷。

    「说。」

    弟子声音发紧:「镇城司的令车,到山门前了。」

    殿中没人说话。

    七长老眼皮轻轻一跳。

    宗主缓缓转头,看向案上的问罪令。

    问罪令不久前才到。

    如今人也来了。

    他问道:「来了几人?」

    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

    「车上只有一人、一枪、一卷、一封血证。」

    大长老空掉的右袖,轻轻动了一下。

    宗主缓缓站起身。

    「她说什麽?」

    弟子头压得更低,声音被山风刮得发紧。

    「她说……」

    「开山门。」

    殿外山风骤起。

    青铜山锺余音未散,整座玄衡山门,都如被那杆还未出手的枪,先抵住了喉口。

    过了半息,宗主冷声问:「还有呢?」

    弟子额头贴着石阶,声音轻得发颤。

    「她还说……」

    「帐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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