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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一眼辨谎,真话难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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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6章 一眼辨谎,真话难藏 (第2/2页)

人坐在门边吃饭。

    隔着一条街,还有孩子在笑。

    刚才还在晃的灯火,已经重新稳了下来。

    叶霄沿着来路往回走。

    穿过几条下城旧街,再往前,便是通往上城的路。

    夜已经深了。

    上城门前的人比白日少了许多。

    守门的黑甲巡卫远远看见他,目光在那柄沉黑长刀上停了一瞬,很快让开。

    叶霄没有停。

    过了城门,沿着熟悉的长街继续往前。

    越往里走,四周越安静。

    直到旧药院重新出现在视线里。

    院门关着。

    门缝下面还透着灯。

    叶霄脚步顿了一下。

    随後上前,推门。

    吱呀。

    屋里的说话声一下停了。

    桌边的人都抬起头。

    孙凝香原本靠在桌边,见他进门,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顾小禾已经起身,把旁边的凳子往外拉了拉。

    饭菜已经凉了些。

    灯还亮着。

    小雪坐在原来的位置,手边那根糖葫芦已经只剩最後一颗。

    最大的那颗。

    小雪先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一眼竹签:「没忘吧?」

    叶霄道:「没忘。」

    母亲已经起身:「饭凉了,我去热。」

    顾小禾也跟着站起来:「我来添火。」

    灶里的火很快重新亮起来。

    孙凝香没说什麽,只把叶霄面前已经空下来的碗往前推了推。

    等饭汤重新热好,叶霄坐下来吃完,小雪才把那根竹签递到他面前。

    叶霄接过,低头咬下最後一颗。

    咔。

    糖壳在齿间裂开。

    小雪立刻问:「甜吗?」

    叶霄看她:「甜。」

    小雪这才笑了。

    翌日上午。

    日头已经越过院墙。

    旧药院的门被敲响三下。

    笃。

    孙凝香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镇城卫。

    昨夜也进过旧染坊,肩上还缠着新换的白布。

    他朝院里拱手:「叶大人。」

    「镇城使想请您过去一趟。」

    叶霄正在廊下喝粥,闻言放下碗:「人不开口?」

    镇城卫摇头:「开。」

    他顿了一下:「就是因为肯开口,才麻烦。」

    叶霄看了他一眼:「等我一下。」

    他回屋取了刀。

    再出来时,母亲正从灶房里探头:「中午回来吃吗?」

    叶霄想了想:「能回来就回来。」

    孙凝香在旁边笑了一声:「这话听着就悬。」

    母亲没理她,只道:「那给你留着。」

    叶霄点头:「好。」

    出了旧药院,两人沿着上城长街往镇城司去。

    下城方向的几处要道都多了巡卫。

    再往里,铺子照常开门,夥计在门前扫地,早食摊前照旧坐着人。

    叶霄进了镇城司,王镇城使已经在等。

    他换了身乾净衣服,肩侧重新包过,眼下却泛着一层青。

    案上摆着三叠口供。

    最上面几页墨迹还新。

    案角那盏熬过一夜的油灯已经灭了,灯芯结着一小截黑头。

    王镇城使指腹上还沾着墨。

    叶霄进门时,他正低头看最後一页口供。

    听见脚步,王镇城使立刻抬头:「来了。」

    他把案前的椅子往外让了让:「坐。」

    「昨夜才折腾完,今早又把你请过来,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叶霄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三叠纸:「问了一夜?」

    「差不多。」

    王镇城使把其中一叠往前推了推:「同样的问题,拆开问了三遍。」

    「七处前後对不上。」

    「其中两个,我已经让人查过。」

    他点了点纸上的两处:「一个地址是空院。」

    「另一个名字,查无此人。」

    叶霄道:「所以找我?」

    王镇城使点头:「人名、地点,这些镇城司自己能查。」

    他指尖落到另一叠口供上:「可这里面还牵到阵路、掌阵,还有气血怎麽走。」

    「这东西我的人听不明白。」

    王镇城使看向叶霄:「阵是你亲手拆的。」

    「这部分,还得请你帮我听一遍。」

    叶霄点头:「行。」

    王镇城使也不废话,直接起身:「人留在後面。」

    「我带你过去。」

    两人穿过後院,又过了两道门。

    最里面是一间石室。

    门一开,灰袍老者抬起头。

    昨夜断掉的手腕已经用木板固定起来,双手都被铁扣锁在桌前。

    看见叶霄,灰袍老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是你。」

    叶霄在他对面坐下。

    王镇城使站在桌边,将几页口供放到手边。

    灰袍老者扫过两人,忽然笑道:「怎麽?」

    「镇城司问了一夜,最後还得把你请来?」

    王镇城使没理这句讥讽,从口供里抽出一页:「昨晚你一直说,旧染坊那套阵是你布的。」

    灰袍老者靠在椅背上:「本来就是。」

    叶霄看着他。

    琉璃骨清感悄然铺开。

    呼吸如常。

    心跳也没乱。

    唯独话音落下的一瞬,胸腹深处那缕气血极轻地回滞了一线。

    短得几乎抓不住。

    叶霄却看得清楚。

    这句话是真是假,他昨夜已经有了判断。

    灰袍老者会掌阵。

    可地下那套旧阵最初的走法,与他临时调线的手法根本不是一路。

    叶霄正好借这句假话,记下他撒谎时体内的变化。

    琉璃骨看不到答案。

    能看到的,是藏在皮肉深处、连本人都未必压得住的反应。

    叶霄道:「不是你。」

    灰袍老者脸上的笑停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王镇城使按在口供上的手也顿了顿。

    他看了叶霄一眼,没问,只把那页口供放到另一边。

    随後看向灰袍老者:「你见过最初布阵的人吗?」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没见过。」

    叶霄等了两息。

    刚才那道气血回滞没有出现。

    心脉下方也很平静。

    叶霄道:「这句是真的。」

    王镇城使目光微动,下一问紧跟着落下:「掌阵的方法,谁给你的?」

    灰袍老者道:「我会掌阵。」

    王镇城使看着他:「我没问你会不会。」

    石室静了一瞬。

    灰袍老者才道:「没人给。」

    「我自己摸出来的。」

    话音刚落,胸腹深处那缕气血再次轻轻一滞。

    和第一句几乎一样。

    叶霄道:「有人教你。」

    灰袍老者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他盯着叶霄看了两息。

    王镇城使也看了叶霄一眼,随後将第二页口供放到旁边:「之前抽走的那些气血,全在旧染坊?」

    「是。」

    灰袍老者神色不变。

    可那个「是」字落下时,心脉下方的血流又轻轻慢了一瞬。

    叶霄道:「不止。」

    王镇城使立刻追问:「剩下的去哪了?」

    「我不知道。」

    这一句话说得比前面还平静。

    胸腹深处的气血却刚一回落,筋膜便极轻地收紧了一下。

    叶霄看着他:「你知道。」

    灰袍老者脸上的笑终於彻底没了。

    王镇城使按在口供上的手也停住。

    昨夜这句「不知道」,他来回问过不止一次。

    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藏着,一直定不下来。

    现在不用猜了。

    王镇城使直接问:「有人会来取?」

    灰袍老者闭上嘴。

    不答了。

    王镇城使眯了眯眼。

    叶霄也没催。

    片刻後,他换了一个问法:「是你把气血送出去?」

    灰袍老者仍旧沉默。

    清感深处,心脉下方只掠过一点极浅的波动。

    不够。

    叶霄等了一息,又问:「还是有人来取?」

    灰袍老者依旧一动不动。

    可这一句话落下,心脉下方的血流明显回滞了一线。

    叶霄道:「有人来过。」

    灰袍老者这才睁开眼。

    看向叶霄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王镇城使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桌边:「谁?」

    灰袍老者不说。

    「从哪里来?」

    还是沉默。

    「多久一次?」

    灰袍老者索性重新闭上眼睛。

    王镇城使看了他两息,忽然笑了一声:「怎麽不编了?」

    灰袍老者没理他。

    刚才还敢真假掺着说。

    现在索性一个字都不给。

    叶霄也不再追具体的人和地方。

    具体答案问不到。

    那就继续缩范围。

    叶霄道:「这种阵,只有天渊有?」

    灰袍老者闭着眼。

    呼吸没变。

    心跳也很平。

    可清感深处,心脉下方那缕血流还是极轻地慢了一瞬。

    叶霄没有急着开口。

    片刻後,他换了一个相反的说法:「天渊之外,也有这种阵。」

    灰袍老者依旧一动不动。

    外面看不出任何变化。

    体内那缕原本平顺的气血,却在这句话落下时再次出现了回滞。

    比刚才更清楚。

    够了。

    叶霄看着灰袍老者:「天渊之外,还有。」

    石室里静了下来。

    灰袍老者终於睁开眼,眼底第一次露出压不住的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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