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灰市问账,异册见杀 (第2/2页)
「客人贵姓?」
「叶。」
夥计等了一息。
叶霄道:
「叶霄。」
秤砣停住。
刚称好的那包药材还压在盘里。
夥计脸上的笑没散。
握秤杆的手却没有再动。
柜後另一名年轻夥计也抬起头,目光从叶霄脸上落到沉黑长刀,很快又收了回去。
两名抓药的客人终於察觉气氛不对。
一个拿起自己的药包,直接离开了。
另一个甚至没等找零:
「钱放这。」
铜钱往柜上一搁。
人先走了。
白袖夥计放下秤杆:
:
「叶公子稍候。」
他掀帘进後门。
门帘落下时,脚步已经快了。
没多久。
後门重新打开。
一名年轻药侍从里面出来。
他的目光在叶霄腰间沉黑长刀上停了一瞬,随即低头:
「叶百席。」
称呼一出。
柜後那名年轻夥计手指也僵了一下。
叶霄问:
「主事呢?」
「已经在後面等。」
药侍侧身:
「请。」
叶霄迈过後门。
药味立刻变了。
前堂还是正药的清苦。
掀帘进去,是一座不大的晒药院。竹匾沿墙架着,上面摊着切开的草根与药叶。
再穿一道门,药味便沉了些。
黑木药柜贴墙排开,柜门不写药名,只刻着一个个短号。几只铜炉压在墙角,火烧得很低,炉盖边缘偶尔溢出一线白气。
到了这里,已经看不见前堂那样的抓药客人。
墙边几只木箱像是经常清洗,边角仍留着一层褪不净的暗褐色。
叶霄经过时,年轻药侍的脚步慢了一些。
他忽然问:
:
「听过我的名字?」
药侍背脊微紧:
「听过。」
「很多次?」
药侍嘴唇动了一下。
没答。
叶霄也没再问。
里院尽头还有一道门。
年轻药侍走到门前,侧身让开。
门後是一间不大的内堂。
桌上只有一壶茶。
还有一本封皮无字的薄册。
案後坐着一个墨袍男人。
四十余岁。
眉眼寻常,头发梳得整齐,指甲也很乾净。
叶霄没见过他。
对方却一眼认出了叶霄。
墨袍主事的目光先落在他脸上,又扫过沉黑长刀,最後重新回到眼睛:
「叶百席。」
他抬手:
「请坐。」
叶霄坐下。
墨袍主事亲自倒了一杯茶:
「昨日刚进靖王府。」
「今日便到了地药阁。」
:
「比我想得快。」
叶霄道:
「你知道我会来?」
「早晚。」
墨袍主事把茶壶放下:
「沈二那线断了,重牢丹封进卷,旧水门的人也死了。你一路从天渊走到元武山,现在又到了府城。」
他看着叶霄:
「这笔帐若不找过来,才奇怪。」
「那省事。」
叶霄道:
「重牢里的血药,谁接的?」
墨袍主事没有立即回答:
「沈二的线已经断乾净了。」
「我问谁接的。」
「叶百席。」
主事语气平静:
「有些旧线已经死了。」
「当年经手的人,也散了不少。重新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对我有。」
隔墙後传来一点炉火轻响。
墨袍主事看了叶霄片刻:
「那换一种算法。」
「沈二那几处血药口,地药阁已经全收了。你如今既然是镇岳峰百席,过去那套价,可以重新算。」
叶霄问:
「怎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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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袍主事抬手。
年轻药侍取来一只木匣。
匣盖打开。
三只玉瓶整齐放在里面。
「回罡。」
「护脉。」
「养骨。」
主事道:
「六境能用的都行。」
「以前天渊那笔帐,地药阁再补一批。」
「另外,从今日起,星辰阁,还有与你有关的人和事,地药阁不再碰。」
「包括准备好的旧杀线。」
叶霄没看玉瓶:
「旧杀线?」
「你们还准备杀我?」
墨袍主事目光微动,没遮掩:
「准备过。」
「但杀一个天渊镇罡,甚至是元武山外门弟子,和现在杀一个镇岳峰百席,不是一个价。」
叶霄看了他两息:
「所以以前值得。」
「值得。」
墨袍主事答得同样平:
「你断了地药阁的药线,还一直站着。」
「灰市的人看见了。」
「你若不倒,以後再有人踩地药阁的路,都会先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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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霄看着他:
「所以旧水门以後,这条杀线一直留着?」
墨袍主事没有立即回答。
叶霄的目光落到桌上那本无字薄册:
「这是什麽?」
主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异册。」
「记什麽?」
「地药阁觉得不能按普通买卖处理的人和事。」
叶霄道:
「有我?」
内堂静了一息。
墨袍主事靠回椅中。
片刻後,他伸出手。
年轻药侍打开长案侧面的窄匣,将那本薄册送到他手边。
主事翻过几页。
手始终压在册边。
直到中间一页。
他停下。
转过方向。
天渊城。
叶霄。
後面一点朱红早已干透。
只有一个字。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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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霄看了几息。
这才抬眼:
「谁改的?」
「我。」
「杀令也是你下的?」
「是。」
墨袍主事答得很平。
叶霄点了一下头:
「那省事了。」
主事眼神沉了一线:
「省什麽?」
叶霄伸手,按住异册另一角:
「省得再找第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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