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觉醒(8) (第1/2页)
越州城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军号声打破。
天空阴沉,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日光。
钱大帅的督军府内,一队队士兵全副武装,从营房中跑出,在宽阔的校场上紧急集合。
军官们骑在马上,大声宣读着今晨刚刚下达的严苛军令。
昨夜,那份通过中央电报局发送的明码电报,已经被越州城内几家私设了接收机的洋行与大商会截获。
电报的内容在天亮之前,通过商会伙计与洋行雇员的口耳相传,迅速在越州城的街巷间传开。
钱大帅在黎明时分得知了消息,当即砸碎了书房内的所有瓷器。
他下令全城戒严,封锁所有城门,增派五个营的兵力在街头巡逻。
任何人在街头聚集交谈,一律以乱党论处,就地枪决。
所有印刷作坊、书局被强行关闭,士兵们冲进民宅搜查带有文字的纸张。
然而,消息已经散播出去。
堵住嘴,却抹不掉他们心中已经听到的事实。
城南的恒泰纱厂,是越州城内规模最大的一处纺织厂。
这座纱厂由四大商会之一的钱家控股。
厂区占地广阔,四周建有高耸的红砖围墙,墙头上拉扯着带刺的铁丝网。
厂区内部,几根粗大的红砖烟囱正向外喷吐着浓烈的黑烟。
巨大的蒸汽锅炉燃烧着煤炭,提供动力。
上百台沉重的铸铁纺纱机在宽敞的车间内运转,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
车间内的空气十分浑浊。
飞舞的白色棉絮混杂着机油的气味,钻入人的口鼻。
三千多名工人站在机器前,重复着单调且繁重的劳作。
他们大多穿着破旧的粗布短衣,面容枯槁,双眼布满红血丝。
监工们手里拿着浸过盐水的皮鞭,在过道上来回走动。
遇到动作稍慢或是因为疲惫而打瞌睡的工人,监工便会挥动皮鞭。
狠狠抽打在工人的背上,留下一道道渗血的红痕。
徐铁是一名二十岁的青年工人。
他在恒泰纱厂做搬运工已经五年。
他推着一辆装满原棉的沉重木板车,艰难地穿过狭窄的过道,走向后方的梳棉车间。
沉重的车轮压在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铁的肩膀被粗麻绳勒出了深深的血槽,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滴落。
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推着板车经过车间的一处侧门。
这扇门平时紧闭,用于倾倒废弃的棉渣。
徐铁停下脚步,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去眼部的汗水。
他的目光落在侧门的门缝处。
门缝下方的泥地上,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黄色粗纸。
纸张的边缘有些破损,上面印着黑色的铅字。
徐铁四下张望。
几名监工正聚集在车间另一头抽烟交谈,并未注意这边。
他迅速弯下腰,捡起那张黄纸,塞进贴身的衣兜里,随后双手握住板车的把手,继续向前推行。
午时一刻,车间内响起一声刺耳的汽笛声。
这是短暂的进食时间。
机器并未停止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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