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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先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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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章 先斩 (第1/2页)

    南京国公府中,太子太保掌中军都督府事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鹏举正端坐在上面,绯色蟒袍搭着云纹护膝,颇具威仪。

    其乃是中山王徐达之後,坐镇南京,统辖留都四十二卫兵马,论地位,是江南文武勳贵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下方则是一众世袭勳臣及南京文武官员中的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人是围着南京守备太监,剩下的则听命於南京兵部尚书的,三方制衡,京师才能安心。

    通政使王校开口道:“景王殿下就快到了,小阁老传来消息,要我们小心些。”

    “小阁老太谨慎了,景王南巡祭祀显陵再来祭祀孝陵也正常,有什麽需要小心的。”

    “别忘了,景王殿下可是号称抄家皇子。”

    灵璧侯汤佑贤握着一件小玉瓶,微微摇头笑道:“灾年缺钱,不得不追赃补库,如今江南岁收充盈、盐课安稳,何以掀起动乱?

    小阁老人在京师,不知留都情形,未免风声鹤唳了些。”

    “侯爷所言有理。”一旁的南京户部侍郎附和:“显陵陵弊尚且既往不咎,我等守礼奉公镇守留都,更无被追责的道理。

    再过几日龙江关接驾,我等礼敬周全好好伺候就是了。”

    众人纷纷颔首,只有少数几人心里觉得不太对,但上头的人不说,他们开口说些晦气的话,怕是下回连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来了。

    进不了大门事小,没了银子分润事大啊。

    在这南京空有品级而无实权,往上爬也没机会了,图的不就剩富贵了。

    “说正事吧。”魏国公轻轻开口。

    户部侍郎方济立刻应道:“是,既然景王此行只为祭陵,无伤大局,那我等今年的盐课旧例,便照旧行事即可,眼下已是四月,盐商们都着急要盐引呢。”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神色微动,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两淮盐税,乃是大明财赋半壁江山,亦是南京勳贵留都文官最大的私利来源。

    ………

    徐渭背着个小行囊,欢欢喜喜的上了船,身後还跟着几个人。

    只不过他们都止步於下,只有徐渭走到了最上层。

    暮春四月,江风温软不燥,朱载圳斜倚在船头临水软榻之上,身前小几上置白釉暗刻莲纹薄胎茶盏,沸水初沏,今年新摘的雨前春茶,叶嫩汤清。

    淡淡的茶香嫋嫋升起,缠在风里,清冽甘润,压下了江面水汽的微腥。

    “拜见殿下。”

    朱载圳并没有起身,只是笑道:“坐吧,辛苦了。”

    算算时间,两人也有小半年没见了,徐渭没有拘束,坦然坐下,端起身前的茶盏一口饮尽。

    “还是跟着殿下舒坦。”

    “你儿子接回来了?”

    “岳父大人恩重如山,将他还给了我,家母先带着他回京了。”

    “一路赶过来,沿途所见如何?”朱载圳点头後坐正身体,伸手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茶汤清鲜回甘。

    “盐场、码头、商船,可有异动?”

    说到正事,徐渭面色也正经了起来。

    “两淮盐场灶户昼夜赶工,今年产出盐量远超往年,可官引登记数目寥寥无几,大半余盐尽数走了私道。

    沿江码头商船密集,半数货船不挂盐商官牌,却满载盐货顺江往来,皆是勳贵府号庇护的私盐。

    龙江关、京口关两处关卡,巡检卫所形同虚设,凡挂魏国公、灵璧侯、怀远侯府牌号的船只,无一查验,畅通无阻…”

    朱载圳脸上露出笑容,没有打草惊蛇就好啊。

    “他们倒是安逸得很,北边俺答铁骑压境,边报一日三至,朝廷四处挪银补库,苦苦支撑危局。

    江南坐拥天下半数财赋,不思报国纾难,反倒年年蛀税分赃,掏空国库根基。”

    徐渭想了想道:“在下一路过来时也在想,如果北疆乱了,恐怕陛下未必还会支持殿下在此查抄盐税,毕竟如果南北一同乱起来会动摇根基。”

    朱载圳望向北边:“放心,我会很快的,而且越到这个时候,不越需要钱吗?”

    …………

    自京师三月下旨加急修缮边墙,已有月余光景,可整座古北口防线,终究只修了堪堪一半。

    兵部征调顺天、保定两处民夫、卫所军丁昼夜赶筑,可积弊深重、钱粮不济、物料短缺,纵是人不停歇,工事依旧残缺。

    外墙砖石只补完南段隘口,北段城墙多是旧年颓圮土垣,而新砌的城墙尚未灌浆夯实。

    垛口不齐敌楼未补,最关键的後山黄榆沟间道,更是草草敷衍,仅布了几处零星哨墩,无险可守。

    胡宗宪和沈炼忙得胡须淩乱双目赤红,但情况就是这麽个情况,难以人力而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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