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粮道已断!【加更】 (第2/2页)
马全速奔跑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
倭军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前队的足轻听到马蹄声,已经在结阵了,长枪竖起来,枪尖朝外。
但他们来不及了。
八百辽东铁骑像一把刀,从侧面切进了粮队中段。
第一排骑兵撞进牛车队列的一瞬间,李如松的刀已经斩下去了。
他劈翻了一个试图拔刀的倭兵,战马从牛车之间的缝隙冲过去,蹄子踩翻了一袋粮包。
周围全是喊叫声、金属碰撞声和牛受惊后的嘶吼。
粮队断成了三截。
南面的伏击点上,陈寅的人也动了。
那一千骑从粮道南侧的林子里杀出来,直接切断了粮队的后路。
倭军的后队被兜头一击,阵型瞬间散了,足轻们丢下长枪往两边跑,被追上来的骑兵一个一个撂倒。
前队的倭军反应最快,结了一个还算像样的方阵,枪尖朝外,试图抵挡。
李如松没有硬冲。
他带着前锋绕了半个圈,从方阵的侧后方压上去。
辽东骑兵的骑射功夫在这种时候就显出来了——第一波箭雨过去,方阵的一角塌了,枪手倒了七八个,剩下的人开始慌。
李如松一夹马腹,直接撞进了那个缺口。
他的刀法快、狠,不讲究什么招式,一刀一个,全是最省力的劈砍。
铁甲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身后的亲兵紧跟着,把他劈出来的缺口越撑越大。
方阵撑了不到一炷香,就碎了。
李如松勒住马,喘了两口气。
战场上已经没什么成建制的抵抗了,零星的倭兵在往东面逃,骑兵们分成小队在后面追杀。
陈寅那边也差不多了,南面的喊杀声正在变小。
“放火。”
亲兵把火把递上来。
李如松接过去,策马走到最近的一辆粮车旁边,把火把扔了上去。
干燥的粮包一下就着了,火舌蹿起来,浓烟直直地升上天空。
一辆接一辆,十几辆粮车全烧了起来。
黑烟在晨光里拧成一根粗柱子,从河谷中间升起来,朝南面的顺安城方向飘过去。
李如松骑在马上,目光穿过烟柱,盯着顺安城的方向。
城门开了。
一队倭兵从城里涌出来,旗帜打得很急,步卒在前面跑,后面跟着几十个骑马的武士。
远远望去,大概有七八百人。
李如松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迎上去,而是带着前锋往北退了半里地,退到矮丘和粮道之间的空地上,面朝南方,把队形散开,摆出一副等着接战的架势。
顺安的倭军冲到粮车残骸旁边,看见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粮包,领头的武士吼了一声什么,带着人朝李如松的方向追过来。
他们追了大概二百步。
然后西面的山脚下响起了号角。
杨元到了。
一千辽东骑兵从顺安城的西北方向杀出来,斜插进倭军的侧翼。
顺安出来的这七八百人正全速往北追,阵型拉得稀烂,被杨元这一刀切进去,直接断成了两半。
李如松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把刀往前一指,八百骑兵调转马头,从正面压了上去。
前后夹击。
顺安的倭军连个像样的阵都来不及摆,就被两股铁骑碾了进去。
战斗没持续多久。
领头的那个武士被三支箭钉在马背上,从马上栽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刀。
剩下的倭兵丢了兵器往城里跑,城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城头上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喊声。
李如松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顺安城的方向。
城头上的倭军正手忙脚乱地往城垛后面缩,几个举着鸟铳的足轻趴在墙垛缝隙里朝外张望,枪口的方向乱七八糟。
杨元策马过来,脸上全是汗,铁甲上挂着血。
他冲李如松咧了一下嘴。
李如松没笑。
他的目光越过顺安城的城墙,落在更南面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平壤。
粮道断了,粮车烧了,顺安城外头躺着四百多具倭军的尸体。
这些消息用不了一天就会送到小西行长的桌子上。
到时候,他要么出城来打,要么在平壤城里饿着。
不管哪一种,李如松都等着。
远处的粮车还在烧。
黑烟被风吹散了一些,但火头不减,噼里啪啦的声响从河谷里传过来。
李如松握着缰绳的手松开又攥紧,指节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薄壳。
他身后的骑兵们正在收拢队形,伤兵被抬到路边,军医蹲在地上忙活。
陈寅在清点战损,扯着嗓子一个一个地喊名字。
杨元的马在旁边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两下地面。
杨元看了李如松一眼,想说点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李如松的目光始终盯着南方。
平壤城里的小西行长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粮道已经断了。
等他知道的时候,棋盘上的格局就变了。
风从南面吹过来,裹着烟气和焦糊味,把李如松额前的碎发吹到眼前。
他没伸手去拨。
陈寅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从倭军武士身上搜出来的文书,上面写满了他看不懂的倭文。
他把纸递到李如松面前:“少帅,这个——”
李如松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接过来折好,塞进怀里。
“传令收兵。带上能走的伤员,带不走的粮食全烧干净。”
他顿了一下,调转马头,朝北面看了一眼。
“给义州送信。就四个字。”
李如松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不算笑,但眼睛里有光。
“粮道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