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3章 十二小时换来的手术资格 (第1/2页)
陆晨说完那句话,病房外的会诊区陷入短暂安静。
冯·莱纳的长子没有立即回答,只盯着玻璃窗后的病床,像是在确认父亲还能不能等到这十二个小时。
阿尔布莱希特教授低声补充道:“这十二小时不是等待,而是重新评估和准备。”
“我知道。”陆晨看着长子,“但我需要完整的资料,床旁状态,器械清单和所有能被调用的团队。”
长子抬起眼睛,情绪依旧复杂。
“十二小时之后呢?”
“十二小时之后,我会告诉你能不能做。”
“不是保证能救活?”
“医学没有这种保证。”
陆晨的语气平静,没有刻意安慰,也没有把责任推给任何人。
“我能保证的是,如果还有可利用的组织和通路,我不会因为前一台手术留下的混乱而提前放弃。”
长子握紧了手里的病历,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
“好,我给你十二小时。”
这句话传出后,重症监护区很快重新忙碌起来。
陈敬川负责协调床旁检查,沈知衡接管连续监护与代谢数据,谢振东则跟着当地外科医生清点术中器械和血管重建材料。
陆晨没有回会诊室,而是留在患者床旁,一项项核对临时回路的流量变化。
患者仍在镇静状态,腹部引流管中只有少量暗红色液体,血压依靠药物和体外支持勉强维持。
单看这些指标,患者像是被一根极细的线吊在死亡边缘。
可陆晨看得更深。
门静脉汇合部周围,暗红色的异常区域仍在缓慢扩展,肝内分支像被无数细小的堵塞点切断,胰腺残端则出现了持续加重的缺血反应。
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将手指落在影像屏幕上。
“把术前影像,术中录像和术后增强扫描全部按时间排序。”
影像医生立刻按照要求调出资料。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变化,门静脉原始吻合口、撕裂后的血管壁、临时转流管路,以及后来形成的血肿区域逐一展现。
陆晨反复观看那段最关键的录像。
田沐风第一次出现渗漏时,血管外壁只是轻微隆起,真正的结构破坏发生在第二次强行加固之后。
那一针刺穿了已经失去弹性的血管壁,也改变了周围组织的张力方向。
如果再次从原吻合口进入,哪怕暂时成功,灌注后也极有可能再次撕裂。
沈知衡把几组化验趋势放在旁边。
“肝酶继续升高,乳酸下降得很慢,凝血功能没有恢复趋势。”
“说明全身循环被托住了,器官微循环却没有真正回来。”陆晨说。
谢振东放大临时回路的流量曲线。
“现有支持只能维持总循环,无法替代门静脉回流,更不能解决肝内已经形成的微血栓。”
“所以重建不是第一步。”陆晨说。
谢振东抬头看他。
“先处理动脉损伤?”
“先找到它。”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晨将术后影像切换成连续层面,沿着肠系膜上动脉远端逐层追踪。
局部血肿遮挡了大部分结构,常规重建图上几乎看不到明确的血管断端。
但在一组呼吸末影像中,血肿边缘出现了极轻微的密度变化。
它没有形成典型的活动性外渗,却与肠系膜上动脉某一支的走行保持着微妙联系。
“这里。”陆晨指向屏幕。
陈敬川靠近几步。
“这不是术后积血吗?”
“积血的位置可以解释,但边缘的搏动性变化解释不了。”
陆晨调出另一组影像,将两个时间点重合在一起。
“它在移动,幅度很小,但方向始终朝向这条分支。”
影像科医生仔细看了很久,脸色渐渐变化。
“可能是分支血管被牵拉后形成的局部损伤。”
“不是可能。”陆晨说,“术中需要按损伤处理。”
这不是一句轻松的话。
重新进入腹腔后,任何牵拉都可能让血肿彻底失稳,深部血管也可能在暴露前突然破裂。
可如果不处理,门静脉重建后的压力变化同样可能冲开这处隐匿伤口。
四个问题由此连成了一条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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