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章 我需要先承认一个错误 (第2/2页)
陆晨将导管送入肝内分支,连续多次回撤和调整角度。
镜头里看不到惊险动作,只有压力曲线一次次发生变化。
“第四项突破,是分段脉冲式低压溶栓。”
“过去我们习惯用一个固定剂量和固定速度处理类似血栓。”
弗兰茨看向台下。
“但肝内八支分支的管壁状态完全不同,固定参数本身就是风险。”
“陆医生把每一支分支拆成独立变量,用阻力、压力和回流作为下一步决策依据。”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
“这意味着他没有把经验当作答案,而是把经验转化成了可观察、可停止、可修正的流程。”
会议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弗兰茨放下手中的遥控器。
“我曾经认为这些处理方式是在挑战外科学的禁区。”
“现在我承认,真正被挑战的,是我们对禁区的理解。”
他转过身,对陆晨郑重低头。
“陆医生,我为术前的判断向你道歉。”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修饰词。
“那不是谨慎,而是带有偏见的谨慎。”
陆晨站起身,轻轻点头。
“您的质疑让方案接受了更完整的审查。”
“如果没有那些问题,停止标准也不会被进一步明确。”
弗兰茨抬起头。
“但提出问题的人不是我。”
“完成回答的人是你。”
会议厅内响起持续的掌声。
掌声并不热烈,却持续了很久。
因为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不是对一台手术结果的简单赞美。
这是欧洲外科体系对一次判断失误的公开修正。
也是对陆晨所建立的新流程的正式承认。
会后,主持人宣布下午继续进行原始数据核验。
而上午的复盘结果,将提交给欧洲皇家医学院。
陆晨离开会议厅时,手机上已经多了十几条未读消息。
沈小柠发来一条。
“国内好像也开始热闹了。”
陆晨看了一眼,没有立即回复。
他的注意力仍然停留在那组最新数据上。
ICU刚刚传来消息。
冯·莱纳的肝脏灌注维持在百分之八十三。
这比一小时前还高了一个百分点。
患者正在真正意义上活下来。
而欧洲即将迎来一场更大的公开表态。
……
下午的复盘会刚开始,会议厅外便多了几名媒体记者。
他们并没有被允许进入会场,却一直守在走廊两侧。
昨天的手术直播已经引发巨大关注。
十七家医学中心同时保留了原始录像,欧洲多家专业媒体也在等待最终评价。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会议不会只讨论一名患者的术后恢复。
它还关系到此前那场跨国医疗事故对中国医疗形象造成的冲击。
田沐风私自修改模型参数,导致手术失控。
随后又试图通过家族关系掩盖事实。
在事情没有彻底查清之前,欧洲部分媒体曾经将责任扩大到整个中国医疗团队。
甚至有评论直接写下“中国青年医生依赖个人神话”的标题。
那篇文章被多家媒体转载。
陆晨的名字也因此被推到舆论中心。
可是随着原始数据逐步恢复,事实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楚。
事故不是模型本身的问题。
而是有人擅自改动安全边界,并在关键节点拒绝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