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训诫 (第2/2页)
前,主考胡御史竟然难得露面了。
站在贡院中央的高台上,训话道:
“本官胡邦国。”
“此番奉旨主考,有几句话要说在前头。”
“会试取士,取的是有真才实学之士,第一场考的经义根基,第二场考的实务。”
“文章写得再漂亮,判语不通,诏诰不合格式,本官照样往下压。”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一沉道:
“本官听说,第一场结束后,有些士子对会试考场的环境颇有微词,更有甚者,甚至在背后大骂礼部,说发的是劣炭,火烧不旺,冻得大家写不了字。”
“但你们想过没有?会试考场历来就是这么过来的,为何以前没听大家说过这些,比如本官当年第一次进会试考场,分到的就是漏雨的号舍,草席是湿的,炭是碎的。”
“第二天卷子被雨打湿了一半,是我用袖子一点一点吸干,还不是照样写完了。”
“后来殿试,授官,再到今天坐在这里,本官都能坚持下来,难道诸生竟然连老夫都不如吗?”
“还是说,你们要身娇肉贵一点,就吃不得这点考场的苦头?”
这话一出。
台下顿时静了一瞬。
一众举子全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连半点怨言也不敢再发出了。
“古人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又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这些圣人的话,你们都会背,可光会背没用,你们得去体会,去实践。”
“听明白了吗?”
胡御史中气十足的再次说道。
这话已经相当于指着众人的鼻子,毫不留情的训诫了。
但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全都神色肃然,异口同声的应道:
“是!”
“敬尊主考教诲!”
而此刻。
洪字八十四号号舍内。
王砚明也是终于见识到了这位御史出身的会试主考真正的底色了。
不得不说,有家传绝学《春秋胡传》在身,说话就是硬气啊。
哪怕今天在场的举子,有人对他不满,最后也只能憋着,还得恭恭敬敬的谢谢他呢。
另一边。
高台之上。
胡御史说完,又再次重申了一遍考场的规矩,见时间差不多了,才朝旁边的外帘官点了点头,道:
“发卷吧。”
“喏!”
很快。
试卷发下来。
王砚明抬眼看去。
却见,第一题,论一道:
论“横渠实学,为士者当黜虚崇务。”
第二题,判语五条:
一、官吏隐匿灾情、虚报吏治功绩判。
案情:某县连年旱灾,县令匿不报,反以岁稔民安报于府,府嘉其能,擢为知州。后灾民流徙他境,事乃发。
问:县令当何罪?府官当何责?
二、乡间有公公扒灰,子杀父,案判。
案情:某乡翁与儿媳通,子归而觉,大怒,夜以斧杀之,伪作盗杀。
邻人告官,验尸得实。
问:翁当何罪?儿媳当何罪?子当何罪?邻人告发,当奖否?
三、科场士子重金请托、私通关节判。
案情:
某科举子,以金帛赂誊录手,使其誊卷时窜改文字,又私通内帘某房考,以暗号标记卷面,事泄被执。
问:举子、誊录手、房考各当何罪?
四、州县官吏怠政慵懒、荒废民事判。
案情:某县丞日日饮酒,词讼积压百余件,胥吏因缘为奸,民有冤不得伸,有田不得耕,上司查实。
问:县丞当何罪?上官失察,当否连带?
五、言官避祸缄默、不敢纠劾奸弊判。
案情:某科道官,明知某布政使贪墨巨万,惧其权势,三载不劾,后布政使事败,牵连多人。
问:科道官当何罪?与贪官同罪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