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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问官府可以,先让官府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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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问官府可以,先让官府写名字 (第1/2页)

    陆寻第二日真的睡了。

    从清晨睡到日上三竿。

    青竹进屋看了三次。

    第一次,他睡着。

    第二次,他还睡着。

    第三次,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青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很稀奇。

    原来陆寻也会这么老实。

    赵大夫过来把了脉,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让他睡。”

    青竹点头。

    “嗯。”

    赵大夫看了她一眼。

    “今日谁来都不许吵。”

    青竹立刻挺直腰。

    “好。”

    赵大夫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岳沉舟。”

    青竹愣了一下。

    “岳大人也拦?”

    “拦。”

    青竹有点紧张。

    但还是点头。

    “好。”

    结果这一次,岳沉舟没来。

    来的反而是宋砚辞。

    宋砚辞一进院子,就看见青竹坐在廊下,怀里抱着小册子,像守门神一样。

    他放轻脚步。

    “陆公子还睡着?”

    青竹点头。

    “不能吵。”

    宋砚辞笑道:

    “那我小声说。”

    青竹想了想。

    “你可以坐远一点说。”

    宋砚辞:“……”

    他发现青竹如今真是越来越像赵大夫了。

    不。

    有时候比赵大夫还认真。

    宋砚辞坐到石桌旁,把一份帖子放下。

    “苏家旧铺明日重新开门。”

    青竹眼睛一亮。

    “真的?”

    宋砚辞点头。

    “南市那边已经收拾好了。”

    “铺面不大,但位置不错。”

    “苏姑娘说,先开布铺。”

    “柜台后那两张字,也贴好了。”

    青竹立刻笑了。

    “不短尺,不缺斗。”

    “听说二字,伤人。”

    宋砚辞轻轻点头。

    “这两句,如今在南市传得很快。”

    “有人还说,苏家布铺以后可以叫‘清白铺’。”

    青竹忍不住笑。

    “这名字不好听。”

    “确实不好听。”

    宋砚辞道:

    “不过意思不错。”

    苏家旧铺重开。

    这对苏云卿来说,比任何安慰都重要。

    清名回来了。

    产业回来了。

    铺门重新打开。

    日子才算真的往前走。

    青竹想了想,小声道:

    “陆寻听见这个,肯定高兴。”

    宋砚辞看向屋内。

    “那等他醒了再说。”

    他顿了一下,又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

    青竹立刻警惕起来。

    “是不是不能让他知道?”

    宋砚辞笑了。

    “倒也不是。”

    “只是这事跟后日入宫有关。”

    青竹抱紧小册子。

    “什么事?”

    宋砚辞道:

    “现在外头都在传。”

    “问米桌、问药桌之后,陛下想设一张专问官府的桌。”

    青竹眉头一下皱起。

    “专问官府?”

    宋砚辞点头。

    “百姓听了很高兴。”

    “官员听了很害怕。”

    青竹想了想。

    这话很有道理。

    百姓当然高兴。

    以前衙门门槛高,话递不进去,事办不下来。

    若真有一张桌,专门让人问官府:

    我的事谁管?

    什么时候办?

    为什么不办?

    那当然好。

    可官员为什么害怕,她也能想到。

    因为以前很多事,可以拖。

    可以推。

    可以说不归我管。

    可以让人等。

    若摆了桌,这些话就不好藏了。

    青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册子,忽然想起陆寻说过的一句话:

    问了没人答,比没问更伤人。

    她抬头看宋砚辞。

    “那这桌是不是不能乱摆?”

    宋砚辞眼中有了笑。

    “青竹姑娘如今也能先想到这一层了。”

    青竹脸一红。

    “是陆寻说过。”

    宋砚辞摇头。

    “他说过是他说过。”

    “你能用出来,就是你的。”

    青竹怔了一下。

    心里忽然有点暖。

    她以前只是记话。

    现在好像真的能想事了。

    ……

    陆寻醒来时,已经快午时。

    他睁开眼,先听见院子里很安静。

    没有木匠声。

    没有脚步声。

    没有岳沉舟的冷笑声。

    这让他有点不习惯。

    他撑着坐起来。

    青竹很快进来。

    “醒了?”

    陆寻点头。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青竹把温水递给他。

    “赵大夫说,谁都不许吵你。”

    陆寻喝了水,问:

    “岳大人也没来?”

    “没来。”

    陆寻有些惊讶。

    “他终于良心发现了?”

    门外传来赵大夫冷冷的声音。

    “是老夫不让他来。”

    陆寻立刻改口。

    “赵大夫英明。”

    赵大夫进屋,把脉。

    把完后,脸色缓和了些。

    “今日还行。”

    陆寻笑道:

    “那我是不是能稍微做点事?”

    赵大夫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陆寻很谨慎。

    “听两句。”

    赵大夫冷哼。

    “最多两句。”

    青竹在旁边补充:

    “我数着。”

    陆寻:“……”

    现在连“几句”都要精确了。

    他忽然有点怀念顾延章。

    至少顾延章不会管他一天说几句。

    当然,顾延章要杀他。

    那还是青竹好。

    午饭后,宋砚辞把苏家旧铺明日重开的消息告诉了陆寻。

    陆寻听完,果然笑了。

    “好事。”

    青竹立刻道:

    “第一句。”

    陆寻愣了一下。

    “这也算?”

    青竹认真点头。

    “你说了。”

    陆寻看向宋砚辞。

    宋砚辞低头喝茶。

    显然不帮。

    陆寻只好道:

    “那我省着点。”

    青竹满意点头。

    宋砚辞又把“专问官府桌”的传言说了。

    陆寻听完,半天没说话。

    青竹看着他。

    “你怎么不说?”

    陆寻道:

    “我在省。”

    青竹:“……”

    赵大夫点了点头。

    “不错。”

    陆寻叹了口气。

    他只是想贫一句,没想到赵大夫还真满意。

    宋砚辞道:

    “此事若真办起来,牵扯很大。”

    “问米问药,问的是商户、药铺。”

    “可问官府,问的是衙门自己。”

    “百姓敢不敢问是一回事。”

    “官府愿不愿答,又是一回事。”

    陆寻放下茶盏。

    “第二句能长一点吗?”

    青竹想了想。

    “可以。”

    陆寻看向她。

    “你现在还会给我通融了。”

    青竹脸一红。

    “只通融这一句。”

    陆寻笑了笑,神色慢慢认真起来。

    “专问官府的桌,不能叫这个名字。”

    宋砚辞眼神微动。

    “为何?”

    “太吓人。”

    陆寻道:

    “百姓听着,像能当场骂官。”

    “官员听着,像百姓要来审自己。”

    “名字一错,事就歪。”

    青竹赶紧低头记。

    陆寻继续道:

    “也不能一开始就让百姓什么都问。”

    “衙门会被堵死。”

    “百姓也会失望。”

    “要先从最简单的东西开始。”

    宋砚辞问:

    “比如?”

    陆寻伸出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三下。

    “收件。”

    “归房。”

    “回期。”

    青竹抬头。

    “什么意思?”

    陆寻道:

    “百姓到衙门办事,最怕三件。”

    “第一,东西递进去了,没人认。”

    “第二,事归哪房,没人说。”

    “第三,几日有回音,没人给准话。”

    “所以第一张桌,不问官员清不清廉,也不问大案对不对。”

    “只问——”

    “我的东西,谁收了?”

    “我的事,谁管?”

    “几日给回话?”

    屋里安静下来。

    宋砚辞手里的折扇慢慢停住。

    青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这不是问官府。

    这是逼官府别装没听见。

    百姓很多时候,不是上来就要判谁有罪。

    只是想知道,自己递的状纸有没有丢。

    自己的户籍有没有人办。

    自己的工钱凭据有没有人收。

    自己的事到底归哪一房。

    这三样若写清楚,衙门想拖,就没那么容易。

    赵大夫在旁边听着,也没有打断。

    因为这事不是查案。

    也不是旧案。

    是日常里最磨人的东西。

    陆寻继续道:

    “这张桌不该叫问官桌。”

    “叫问事桌。”

    “问事,不问官。”

    “先让事有着落。”

    青竹立刻写下:

    问事,不问官。

    写完,她抬头。

    “这句好。”

    陆寻笑了。

    “你夸我,还是夸句子?”

    青竹认真想了想。

    “夸句子。”

    陆寻:“……”

    宋砚辞没忍住笑。

    赵大夫咳了一声。

    青竹立刻提醒:

    “你第二句说完了。”

    陆寻沉默。

    好吧。

    今日额度用完。

    ……

    后日入宫前,陆寻准备得比前几次还少。

    没有案卷。

    没有账册。

    没有米票。

    没有黄连。

    只有青竹抄给他的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行。

    问事,不问官。

    先问三件:谁收、谁管、几日回。

    问桌不是骂桌。

    官府能接住,百姓才敢信。

    陆寻看完,收进袖中。

    青竹问:

    “有用吗?”

    陆寻点头。

    “有用。”

    青竹眼睛亮了些。

    “那你今日也要坐稳。”

    陆寻看着她。

    “你不说少说?”

    青竹想了想。

    “今日可能不能太少。”

    陆寻笑了。

    “你现在还会判断场合了。”

    青竹脸红。

    “我就是觉得,今日这事大。”

    “嗯。”

    陆寻道:

    “是大。”

    问米,问药,都是看得见的东西。

    问官府自己,是看不见的拖延、推诿、含糊。

    这东西若真能开一个口子,比问米桌更有用。

    也更容易惹麻烦。

    赵大夫今日还是随行。

    他给陆寻上车前塞了一颗药丸。

    “含着。”

    陆寻问:

    “苦吗?”

    赵大夫冷冷道:

    “比活着甜。”

    陆寻默默含了。

    青竹忍笑。

    她觉得赵大夫这句话也可以记。

    但想想还是算了。

    有些话记多了,陆寻会不高兴。

    ……

    文华殿。

    今日殿内气氛和前两次不同。

    问米时,户部紧张。

    问药时,太医院紧张。

    今日,所有人都紧张。

    因为“问官府自己”这几个字,谁听了都不太舒服。

    京兆府来了。

    吏部来了。

    户部也来了。

    都察院自然也在。

    甚至连大理寺都派了人旁听。

    陆寻进殿时,明显感觉到,今日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上次更重。

    那把椅子还在。

    椅背上的小木牌也还在。

    不过这次,宫人很贴心地把牌挂回了背后。

    陆寻看了一眼。

    “多谢。”

    旁边小内侍低声道:

    “赵大夫说,今日可挂后面。”

    陆寻心里一暖。

    赵大夫嘴硬。

    但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

    皇帝坐在上首,开门见山。

    “陆寻。”

    “问米桌可用。”

    “问药桌也可用。”

    “今日朕想问,若问官府自己,可不可用?”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陆寻起身行礼。

    “回陛下。”

    “可用。”

    不少官员神色一紧。

    皇帝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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