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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不做影子,便先学着站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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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不做影子,便先学着站在光里 (第2/2页)

 这一次,他没再看山下,也没再看那条问剑阶有多高,只是跟在萧瑟与叶若依身后,朝山里走去。

    脚步不快。

    却比来时稳。

    不像归降。

    更像是一个终于肯先站进门槛里的人。

    ——

    而另一边。

    顾长生那边,伤药已经上得差不多了。

    他这人,命硬,身子骨也确实结实,除了肩侧那两道被毒血擦过的伤口需要慢慢清毒,其余大多是皮肉翻开、筋骨震伤,虽重,但不至于伤根。

    雷无桀替他缠完最后一道布,拍了拍手,颇有成就感。

    “行了!”

    “以后你就是我这一脉带出来的人了!”

    顾长生愣了一下。

    “你这一脉?”

    “对啊!”

    雷无桀理所当然得很,“你不是先归我、无双、无心三人之下旁听旁练旁挨打么?”

    “那四舍五入,不就算我这边先带你?”

    顾长生想了想,点头。

    “好像有点道理。”

    无双在一旁认真纠正:

    “不是一点。”

    “是很多。”

    无心轻轻笑道:

    “只不过,雷施主带你的方式,大概会比较吵一些。”

    顾长生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没事。”

    “我以前住的地方,比这还吵。”

    司空千落抱着枪站在一旁,听到这句,不由轻哼了一声。

    “你现在先别觉得山里都好。”

    “以后真开始练了,有你哭的时候。”

    顾长生转头看她,眼底却没有半点畏缩,反而亮得很。

    “那更好。”

    “我就怕不够练。”

    司空千落看着他,难得没有继续呛,只是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小子,是真有点意思。

    顾长生随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缠好的伤,忽然问了一句:

    “那我以后,住哪儿?”

    雷无桀顿时眼睛一亮。

    “住我旁边啊!”

    司空千落立刻道:

    “不行。”

    “为什么?”

    “你太吵。”

    雷无桀:“……”

    无双这回倒是很认真地想了想,道:

    “可以住我那边近一些。”

    “为什么?”

    “安静。”

    “……”

    顾长生看了看无双,又看了看雷无桀,再看了看无心和司空千落,最后忽然笑了。

    “那我住无心旁边。”

    无心一怔。

    “为何?”

    “因为你看着最像不会半夜拉我起来练刀的。”

    这一下,连无心都失笑出声。

    “你这新锋,刚认门就开始挑地方躲懒?”

    顾长生立刻摇头。

    “不是躲懒。”

    “是我怕睡不够,白天刀练不好。”

    雷无桀一听,顿时大为不满。

    “我白天练得也很好!”

    司空千落白了他一眼。

    “你先把晚上睡觉不打呼这件事做到再说。”

    雷无桀当场僵住。

    “我……有这么夸张?”

    众人一阵笑。

    顾长生也跟着笑了。

    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日常,反而让他更清楚地感觉到——

    自己是真的进门了。

    不是梦。

    不是喝多了的一场热。

    也不是一时被问剑阶与苏白那几句话照昏了头。

    是真进来了。

    而且,进来之后,这门里的人,并没有把他当一个需要小心供着、处处试探的“新来的危险货”。

    他们就这样顺手把他拎进了自己的节奏里。

    你住哪儿,你跟谁练,你半夜会不会被拉起来,你以后该怎么挨打。

    这些东西看似琐碎,却最说明一件事——

    他们已经在把你算作自己人了。

    想到这里,顾长生忽然有一点很怪的感觉。

    从前自己拼命,只是为了活着。

    现在,倒像是真开始有了点“明天”可以想。

    这感觉陌生得很。

    却让人心里发烫。

    ——

    而高处的摘星台上。

    苏白终于真闲下来了。

    真的。

    不再有人来递话,不再有人来抬棺,不再有人要上九十五,也不再有谁要在门口种影。

    白王走了,谢宣走了,萧玄也让萧瑟与叶若依接走了。

    司空长风在忙,百里东君回酒池边,李寒衣却还没走。

    她就站在台边,静静看着山下最后一点人影散尽,看着午后的光一点点铺进苍山。

    苏白偏头看她,忍不住问:

    “你怎么还不走?”

    李寒衣淡淡道:

    “我为什么要走?”

    “门都开完了。”

    “所以?”

    “所以你不该回去歇着么?”

    李寒衣这才侧眸,看了他一眼。

    “我是在等你。”

    苏白一怔。

    “等我?”

    “你今日从昨夜门前大战接到今晨开山立门,酒也喝了不少,气也放了不少。”

    “现在真静下来——”

    李寒衣声音仍旧很平,像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最容易乱。”

    苏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人,嘴是真的硬。”

    李寒衣冷冷道:

    “我只是嫌麻烦。”

    “怕我乱了,你收不住?”

    “怕你乱了,今晚又得有人上门抬你回去。”

    苏白点点头,一脸认真。

    “懂了。”

    “你是怕我丢人。”

    “……也行。”

    李寒衣懒得和他争细节。

    可苏白却越看她越想笑。

    因为他知道,李寒衣今天能留到现在,绝不只是因为一句“嫌麻烦”。

    她是真在看。

    看自己这口从昨夜压到今天的气,落得稳不稳。

    这便比很多直白的关心更让人心里发痒。

    于是他忍不住又逗了一句:

    “寒衣姑娘。”

    “嗯?”

    “你这样站着,我很容易误会。”

    李寒衣眼神一冷。

    “误会什么?”

    “误会你今天特别在意我。”

    李寒衣:“……”

    这一次,她竟沉默了足足两息。

    苏白都做好了要挨一句冷话的准备。

    结果,李寒衣只是淡淡转开目光,望向远处山色。

    “你若一定要这么想。”

    “那便这么想吧。”

    苏白:“……?”

    这一回,连他都愣了一下。

    不是。

    这什么路数?

    他都习惯了李寒衣下一句就是“闭嘴”或者“滚”。

    结果今天,她居然没否认得太死?

    这一下,苏白眼里的笑意都真切地停了一瞬,随后便一点点亮得更深。

    “寒衣姑娘。”

    “你今天——”

    “你再多说一句,我还是会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行。

    还是那个味儿。

    苏白顿时乐了,彻底放下心来。

    “好。”

    “我不说了。”

    “你知道就好。”

    高处风轻。

    白衣映山。

    青衫带酒。

    今天这座门,终究算是开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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