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0章 喜事先稳,海路先问坑 (第2/2页)
圈,才不经意地问:
“最近,有没有人想出手旧船的?能跑近海的那种就行。”
可得到的答复,出奇的一致。
“旧船?兄弟,捕鱼船是吃饭的家伙,谁家没个急事会卖?”
“能跑近海的船,自己用还不够呢,哪有往外卖的?”
“你当是买个水桶竹架?说换就换?”
一圈问下来,陈浪心里有了数。
这卖船的行情,比他想的,要紧得多。
有个黑瘦船工抽着烟,斜眼看他,笑了声:
“我劝你别想了。你有现钱都未必买得到。前阵子,县里那个孟二混,听说也想盘一条船,磨破了嘴皮子想赊账,人家船主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船工这话,正好印证了魏东海的说法。
郭庆喜面无表情,在小本子上飞快记下几行字:
【无第二条可谈旧捕鱼船】
【船主多不卖,货源稀缺】
【赊账不成,只认现钱】
李二牛站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三万五,根本不是天价,是这片海域上,独一份的实价!
陈浪脸上,却没半分焦急。
他不急着加码,也不放话抢船。
他只是蹲在码头边,看着一筐筐银亮的带鱼、肥硕的鱿鱼被人从船舱搬上板车,拉往沧宁县的方向。
他的问题,也变了。
“大哥,这旧船,最容易出毛病的是不是机头?”
“船底要是生了蚝,是不是得定期清?要花多少钱?”
“船照过户,得去县里哪个部门?要不要找见证人?”
“跑一趟近海,不算货,光油钱和人工,大概是个什么数?”
他问得极细,全是门道和坑。
郭庆喜在本子上新开一页,低声提醒:“浪哥,这些,都得入《事业拓展备用金》的旁页,是风险项。”
陈浪点点头。
“买不买另说,先把坑问明白。”
这一句话,让旁边几个看笑话的船工,都收了声。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变了。
这年轻人,不是愣头青,是真在盘算一门要命的生意。
打听得差不多,陈浪才带着人,找到了魏东海那条蓝漆船。
魏东海正指挥船工卸货,看见陈浪,点了下头。
陈浪也不绕弯子,把自己打听到的一圈行情,直接摊开。
“魏大哥,我问了一圈,沙头港这边,暂时没有第二条合适的捕鱼船出手。邓大海那条旧船,怕是唯一能谈的门路了。”
魏东海听完,笑了笑,拍了拍船舷上的缆绳,提醒道:
“我太了解邓大海那个人,他说出的价,就不会变。”
“我明白。”陈浪点头,直接问,“魏大哥,能不能请您给个方便。等过了年,我备足了诚意,请您引个路,让我去见见邓大海。船况、手续、价钱,要是都对得上,我再谈下一步。”
魏东海看着陈浪。
这小子,没开口压价,也没拍胸脯赊账,只是踏踏实实地说要“先看”“再谈”。
他终于点了头,吐出一口烟圈。
“行。过了年,你来找我。”
李二牛在旁边听着,攥紧了手里的扁担,心头火热。
郭庆喜则在账页上,重重写下一行字:
【年后见邓大海,先看船况手续】
可魏东海,又把话说死了。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他看着陈浪,眼神锐利,“你要是约我,是想让我陪你去找他讲价,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李二牛刚想说“三万五总得磨一磨”,被陈浪抬手拦住。
陈浪当着魏东海的面,表了态。
“价不先压,船先看。”
“钱不乱动,账先够。”
“手续不明,绝不伸手。”
这三句话,一字一顿。
魏东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陈浪的肩膀上。
“你小子,行!这话,比那些空喊着要买船的孟二混,靠谱多了!”
郭庆喜笔尖飞动,将这三句话,工整地记入了拓展旁页的扉页。
这,就是陈家年后谈船的底线。
傍晚,回到陈家院。
院里喜字正红,堂屋一侧,装着聘礼的几个竹篮整齐摆放,等待着吉日的到来。
谢菜花听说港口没有第二条合适的船,心里那块大石反而落了地。
这样一来,儿子就不会乱冲动了。
苏晚晴接过郭庆喜递来的记录。
她将那页写着“捕鱼船稀缺、邓大海唯一可谈、魏东海年后引见、不得讲空价”的纸,小心并入《事业拓展备用金》的夹页里。
随后,又将那张写着婚嫁“四条红线”的账页,重新压在了最上面。
陈浪看着眼前这一切。
一边是即将迎娶的佳人与新房聘礼。
一边是那页写满风险与机遇的海路记录。
他心头安定。
“婚事先办稳,年先过稳。”
“船的事,照账,照规矩,往前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