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佳节 (第2/2页)
徐炬龙和林疏月也没闲着,一个去拿来了马吊,一个帮薛纤弄乾净了八仙桌,等小师妹和小师弟回来,他们已开始玩乐。
丁松言搬了张凳子坐到万孤鸿身旁,含笑看起牌局,时不时插上几句话,让气氛更为热烈,郑朱曦则站在薛纤身旁,时而替四师姐惋惜,时而发出赞叹的声音。
过了一阵,丁松言望了眼窗外已高过树梢的明月,提起剩下少许的酒坛,找了个乾净的小碗,出了正屋,来到院内,坐至石凳上。
他放好酒坛和小碗,望着那轮已近圆满的清晰皎月,神思飘忽了起来。
「师弟,你怎麽不看他们玩马吊了?」少顷,穿着淡绿带白衣裙的郑朱曦踱步而出,她并无什麽醉意,但还是因桂花酒薄红了脸庞。
「赏一会儿月。」丁松言笑了笑。
郑朱曦坐到他旁边那张石凳上,侧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说道:
「师弟,你明明年岁不大,却给我一种已过而立之年的感觉,没什麽少年意气。」
我都三十多了,哪来的少年意气?不过嘛,偶尔还是会老夫聊发少年狂……丁松言低笑道:
「每个人性子不同,再说,换你和季妖女那一夥人待上大半年,日日提心吊胆,事事步步惊心,你也不会剩下什麽少年意气。」
郑朱曦嗯了一声,也跟着赏起明月。
她想了下又道:
「我这两日翻过《秘传山海经》,确认能发出鸟鸣又可勾连幽冥的神怪异兽还有一种是诸怀,它叫声如鸣雁,呃,我觉得和谢子安模仿的那种不太像。」
丁松言自己其实也有查过,但他此时只是笑道:
「真是多谢师姐,耗费了不少心力吧?」
「还好。」郑朱曦梨涡暗现。
过了片刻,这少女闲聊般说道:
「我瞧着你今日挺高兴的。」
丁松言微微点头,依旧注视着中秋明月。
他嗓音舒缓、语带飘忽地说道:
「每日只需琢磨武功和剑法,闲暇时还有一群师兄师姐和友人玩乐,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郑朱曦梨涡一现,同样望着明月道:
「我还以为你会接一句,愿岁岁年年皆如此。」
「放在心里就好,说出来不吉利。」丁松言还是有点忌讳的。
他随即从石桌上提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
「你这是?」郑朱曦好奇问道。
家宴都结束了,还要续几杯?
丁松言笑了起来:
「中秋佳节,岂能不敬明月一杯?这也是敬远方的友人一杯。」
郑朱曦眼眸一亮:
「那我也敬一杯。」
遥敬远方的亲人。
见丁松言望来,她脖子一昂道:
「我娘说我能喝三杯,刚只喝了两杯。
「诶,你这碗有没有喝过?」
「没。」丁松言闻弦歌知雅意,将刚倒的那碗酒递给了郑朱曦,自己则直接举起酒坛。
郑朱曦梨涡更深,飒爽明丽中多了几分甜美之意。
她举起那碗酒,遥遥敬向清冷静谧的圆月,并笑着吟道:
「举杯邀明月!」
「天涯共此时!」丁松言哈哈一笑,将酒坛凑至嘴边,仰头喝了起来。
本想抒发下诗才的郑朱曦被这麽一截搭,顿时吟不下去了,只能横了师弟一眼,也大口喝起碗中之酒。
清风明月,山院烛火,便是中秋佳节。
…………
上午时分,斗宿练武场内。
丁松言一剑刺出,偏黄光芒荡开,照亮周围,带来了暖意。
他已将「烛照剑意」练成。
气由「剑」发便是剑气,意从剑出则是剑意,对丁松言这种能神、意、气三合的宗师来说,衍化「烛明真气」後,想练成「烛照剑意」并不难,但於大衍境的武者而言,必须心性契合功法且剑心明照,才能凝意於剑。
剑意无法杀人,却能影响目标的意和神,还可存於他人识海或绦宫内一段时日,故而能克制「天心印记」。
丁松言收起寒影剑,将刚演练的「烛夜七剑」又回想了一遍。
这门剑法,他也总算小成了。
至於怎麽才是大成,甚至圆满,在丁松言看来得以剑近法之後。
这一个月内,丁松言还摸索出并记录下多处异类窍穴的造窍法门,完成了十五次造窍,不是他不想更快,而是要用到的部分资粮,宵明宗以前并未备有,得辗转搜罗。
就在丁松言预备离开斗宿练武场时,郑朱曦走了进来。
这少女已换上黑色劲装,头发用同色布帕紮起,脸庞明丽乾净,眼眸熠熠生辉。
她提着秋水剑,笑吟吟对丁松言道:
「师弟,轮到我们协理府城巡防了,你回去备下衣物,午後便得出发。」
协理巡防?可别碰上类似甄府之事的麽蛾子,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守城门,守衙门,巡街抓殴斗之人,登望楼看各处热闹……丁松言默默祈祷了一句。
PS:「举杯邀明月」引自李白《月下独酌四首》,「天涯共此时」引自张九龄《望月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