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孙子,等你们半天了! (第1/2页)
“六千人?”李过略一琢磨,随即点头。
“人数确实不能多,也不能少。”
“正是此理。”堵胤锡收回手掌。
“若是调两三万人压上来,佟得林必然严防死守,甚至退回宜城,白土坡设伏的袁宗第、郝摇旗便要扑空;
若是去少了,容易被建虏冲散!”
李过在堂内踱了两步:
“六千老营,东面三千,南面三千,空出西面和北面。佟得林登高见我军攻城受阻,且侧翼暴露,必定难耐贪功之心。
引全营马步直冲过来,想要在城下把我们碾碎!”
“诱饵放得出去,还得兜得住。”堵胤锡截断话头。
“偏厢车统统推上去!扎稳阵脚,备足大盾、长矛和抬枪!
这六千人是诱饵,更是铁砧!若是顶不住建虏这一轮冲撞,自己先崩了阵脚,城外的伏击就全成了笑话!”
李过抱拳,满脸横肉拧在一起:
“督师放心!这一年来,末将吃多了苦头,定不会再着了建虏的道!”
北伐营对付建虏的经验远没有大明丰富,如今有了偏厢车结阵,正面挡住建虏的冲击自然不成问题。
“立刻点将。”堵胤锡颔首。
“白土坡那边,等城北炮响、建虏出营,再封死后路!”
李过跨出大堂,立在廊檐下的寒风中。
“李来亨!”
“在!”在外候着的李来亨跨步上前,躬身抱拳。
李过自腰间解下一支铁令箭,拍在李来亨手心:
“回虎牙关!抽六千老营精锐,把营里的偏厢车、抬枪、虎蹲炮全拉出来!
晌午前赶到荆门东门与南门!”
李来亨接过令箭:“义父,怎么排阵?”
“扎死阵脚!”李过按住他的肩甲,手劲极重。
“偏厢车排成实阵,车辕用铁索锁死,缝隙处全部插上拒马!
到了城外,放几响空炮造势即可!
你的哨探不要看城楼,给老子盯死城北方向!
虏骑一旦冲出营盘,哪怕用尸体填,也得把车阵给老子焊在雪地里!”
李来亨收起令箭,抱拳领命:
“末将领命!建虏的马蹄子,休想跨过偏厢车半步!”
话音未落,李来亨转身冲出府衙,翻上战马,带数名穿着清军号衣的骑卫直奔南门而去。
正月初八,天刚蒙蒙亮。
灰白色的冻云沉沉压在荆门上空。
“咚!咚!咚!”
沉闷的鼓点响起。紧接着,东门与南门外的空地上腾起大片白烟。
“轰!轰!轰!”
数十门大小佛朗机与虎蹲炮齐声轰鸣,铁弹呼啸飞出。
但这些生铁疙瘩没有轰向城垛,全落在城墙外的壕沟和乱石堆里,激起满天泥雪。
城楼上的守军早已换成了北伐营老卒。
他们套着清廷绿营兵的号衣,扯开嗓门叫嚷,手里的绝大鸟铳、火铳对着城外空地胡乱放响。
十几门虎蹲炮装填了半料火药,朝着城外几百步开外的干沟轰击,炸出一团团腾空的雪雾与黑灰。
喊杀声、火铳声、号炮声搅在一处,震耳欲聋。
从数里外望去,正是一场夺城的血战前的火器对轰。
城北五里,清军大营。
望楼是用刚伐下的原木搭成的,佟得林裹紧身上的玄狐皮领,按着顺刀立在寒风里,登高看向东南面的动静。
两名汉八旗拔什库凑在边上。
“统领,南朝这群贼兵动了真格。”一名佐领踩着木板梯子低语。
“看那阵势,东门和南门外压上来五六千人,推着不少大车,正往城墙根底下硬塞。”
佟得林没接茬,马鞭在羊皮掌套上不轻不重地敲击。
他打了十几年仗,不是生瓜蛋子。眼前的攻城动静虽然大,但阵脚显得散乱。
“传令,让两千绿营兵出营,向前压两里,贴住他们的东侧。”
佟得林下令。
“不准冒进,先放三轮抬枪探探底,看他们有多少真本事。”
“嗻!”
沉闷的螺号在大营各处吹响。
两千名穿着杂色棉甲的绿营步卒扛着长枪大盾,推着几辆轻型盾车开出营门,在雪地上铺开阵线。
绿营兵刚刚挪步,荆门北侧的角门突然拉开一道缝。
数骑满身烂泥的快马冲出城门,直扑清军大营。
领头的一名把总滚鞍落马,直接扑倒在望楼立柱下,扯着嗓子大嚎:
“佟大人!救命啊!南朝贼兵的炮子太凶,南门壕沟叫他们填平了!
城砖塌了一截,张副将撑不住了!请大人赶紧发兵,抄他们屁股解围啊!”
佟得林快步走下望楼,质问道:“才这么几下,张文富就顶不住了?”
“千真万确!副将把亲兵营都填上去了!”
那把总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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