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裹红者生!杀鞑子反正! (第1/2页)
不到半日,整座襄阳城内乱作一团。
八旗兵冲入民居街巷,挨家挨户搜抢水缸与大陶瓮。
马道内侧被挖出了近百个土坑。
一个个大瓮被埋入土中。
守军士卒趴在瓮口,听着地底传来的动静。
北风呼啸,马蹄踏地,乃至地下暗渠的水流涌动,都会引得听瓮之人尖叫,引来整营兵马围拢。
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南门大开的破口未曾堵住,东西两面又防不胜防。
绝望的气息在全城蔓延。
夜色深沉,寒意刺骨。
襄阳城西北的一处僻静偏院内,没有点灯。
唯有一盆快要燃尽的木炭透着暗红的微光。
原大顺襄阳留守使、现任清廷襄阳绿营副将冯养珠,独坐在太师椅上。
他盯着掌心的一张薄纸。
那是一张揉皱的宣纸条子,上面朱印鲜明,字迹工整。
“大明招抚逆虏归正谕:
凡临阵反戈、开门迎降者,官复原职,免其前愆;立斩旗酋献城者,重加叙封!”
这是今日黄昏,一枚破空而来的白羽箭,钉在西城角楼门柱上的。
冯养珠的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
当年李自成弃襄阳南下。
阿济格率大军而来,汉江以北尽成焦土。
他冯养珠手底下只有几千残卒,兵寡粮绝,无援可待。
为了保全一城父老与麾下弟兄的性命,他脱了号衣,跪在泥泞里献出了城印。
剃发易服,受了清廷的职。
他曾以为大明亡了,大顺灭了。
这天下终归是要姓了爱新觉罗。
可谁能想到,短短时日,天地倒悬!
城外的不是别家兵马,正是当年与他同殿称臣的大顺老弟兄!
李过、高一功、袁宗第……
但他们是扛着大明的赤旗卷土重来。
如今不仅复了湖广大部,更把这三省咽喉的襄阳城炸出了天大的窟窿!
“冯将军……”
阴影中,一名心腹哨官闪入屋内,反手关严了房门。
“弟兄们都探听明白了。
佟养和把大部分汉八旗精锐调去堵南城缺口了。
但是东西两门,全用重锁反锁,钥匙收在他亲兵营手里。”
冯养珠合拢掌心。
“八旗兵还在城门上巡视?”
“在!”
哨官上前一步。
“汉八旗防咱们跟防贼一样。
马道后头立了督战队,拔什库腰间别着顺刀,稍有交头接耳便是一顿抽打。
弟兄们心头都憋着火!城外天天轰炮,南墙已经塌了,这城明摆着是守不住的。
将军,若是等明军破了城,咱们这顶辫子……可就成了催命符了!”
冯养珠站起身,走到窗棂旁,透过缝隙望向南面的天空。
火光照亮了半截夜空,沉闷的炮声滚过大地。
“‘一只虎’在用大炮轰城。”
冯养珠背着手。
“老营的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这是要把这襄阳翻过来。”
“将军,咱们反了吧!”
哨官跪地。
“城外射进来的条子写得明白,既往不咎啊!”
“不能急。”
冯养珠回过头。
他在官场与乱世里摸爬滚打多年,深知绝境之中夺命的规矩。
“八旗兵捏着各门钥匙,南门缺口又有金莫泰的死士守着。
咱们现在若是贸然起事,冲不开铁锁,反倒会被八旗精锐前后夹击,白白送了性命,成了佟养和杀鸡儆猴的垫脚石!”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等。”
冯养珠抬起手。
“等城外的下一波总攻!”
“堵胤锡在东西两面填壕,是在逼佟养和分兵。
山上的大炮日夜不停,是在给全军攒着一口气。下一遭,明军必是倾巢而出,直扑缺口!”
冯养珠走上前,按住心腹哨官的肩膀。
“传令下去,让信得过的老营兄弟,刀出鞘,箭上弦,暗中把火药、干柴备足。
只等南城杀声震天、两军在缺口绞死在一处的当口——”
“咱们从背后杀出去,劈了督战的八旗拔什库,夺下城门,举火为号,引王师入城!”
二月二十五,南风连刮两日。
汉水两岸残雪消融,襄阳城外的泥泞官道被风吹得干结发硬。
连着两昼夜,城西、城东两面大张旗鼓地填壕挖土。
城里的清军紧绷着神经,死盯着马道内侧的听瓮,生怕脚底下的城砖再飞上天。
巡抚衙门正堂里,佟养和熬得两眼血丝密布。
他认为,城外要等东西两面的土路填出来,才会三面合围,发起总攻。
但是战机,从来不讲规矩。
南城墙那道被炸塌的豁口,经过两日两夜的火炮犁地,两侧的敌台和马道早成了碎石坡。原本十几丈的口子,硬生生被削成三十余丈宽。
午后,正值城头清军换防、困乏交加之际。
咚!咚!咚!
羊祜山下,数十面牛皮巨鼓猛然擂动。
重锤擂在鼓面上,震得地上的碎砖烂瓦簌簌乱跳。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平地炸开。
北伐营的进攻很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南门发起了总攻。
中军望楼上,李过大手一挥,令旗猛劈而下。
“口子开了,阵型铺得开!前营、左营、右营的重甲先登队全部压上!”
郝摇旗倒拖着那把崩了口的厚背斩马刀,大步蹚在最前头。
“弟兄们!大炮把路给咱蹚平了!今日拿下襄阳,晚上在襄阳城里喝酒吃肉!推车!”
百辆偏厢车与四辆大盾车被战兵合力推顶,碾着泥地步步逼近。
三十丈宽的豁口,再也卡不住明军的阵势。一千多名的甲士散成扇形,
借着盾车的掩护,踩着护城河的填土,顺着缓坡直插内城。
“贼军攻城!放箭!放铳!”
金莫泰在乱石堆后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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