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摆云梯陆勋逼阙,奉帅印周起合围 (第1/2页)
火映重城,兵临阙下。
雁门卫绕过灰砖大照壁,涌上王街。
今夜入城攻坚,三千余名披甲步卒压在前阵,数百骑兵控马押在后队与照壁两侧策应。
离王城正门还有百多步远,恰在一箭之地外,陆勋一抬手,勒住了缰绳。
令旗挥动,前阵步卒顺着六马并驰的青石街面,由北向南层层铺开。
打头的数十名刀牌手抢前三十步,在下马碑北侧横街站定,前排半蹲,将蒙皮长牌往地上一支,后排紧贴上来,将手中团牌斜举过顶,上下交错,护住前阵。
二百余名弓弩手分作数排,紧贴在盾阵后头,前排单膝点地,后排错身立定,各自从壶中抽箭搭弦,铁簇斜指城头垛口。
后队随即让开一条通道。
百十名精壮军汉喊着号子,八人一架,抬着十数架三丈多长的勾头云梯抢上前阵,依次停在长史司与仪卫司两座衙署的高墙根下。
另有三十余名力士,扯着麻索抬来两根合抱粗的撞木,顺着街心停在阵中,包铁的桩头正冲着王城大门。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盾阵、弓手、云梯、撞木已在长街上列定。
前头抬运云梯,队伍里一阵杂乱。
罗承义压低铁笠,贴着仪卫司墙根,一点点往中军前排摸了过去。
陆勋与耿绍宗并骑立在百步外的盾阵后头。
这个位置,城头寻常弓箭射他不着,城上城下喊话却能听个真切。
陆勋眯眼望着城头的火把,又偏头往西侧街口扫了一眼,那头黑漆漆的,不见半个人影。
马侧的耿绍宗也在往西街口张望,在马鞍上微微欠了欠身子。
四千人马已在街心列定,再干等下去,迟早要生变故。
他抬起手,正要叫身旁的亲卫先上前叫门。
雁雍内城图(王府图)
城头正中的一排火把忽地向两边分开。
几名王府亲卫擎着长盾抢到垛口,盾面斜斜挡在前头。
盾后立着一个身着素服的少年,一手按着女墙,往下看来。
正是世子萧冉。
靖海王萧瓒、左都督苏澈、钦差卫琮依次在他身侧站定。
火光映着几张脸,城头上一片肃然。
萧冉看着街心那两根合抱粗的撞木,又看了看衙署墙根下的一溜云梯,按着女墙的手又压紧了几分。
不等城下开口,他先喊了出来:
“陆勋!父王尸骨未寒!你把云梯、撞木摆到王城门口,是要造反吗?!”
陆勋催马往前走了两步,仰脸高喊道:
“冉儿!你还年轻,不知人心险恶,叫身边的奸人给蒙蔽了!”
陆勋抬鞭一指城头上的苏澈:
“周起以毒匣害死父王,苏澈包庇凶手、图谋我雁雍中军,今夜更躲进王城哄骗于你!二姐夫带兵过来,只为替父王报仇!只要你把周起、苏澈两个真凶交出来,我即刻退兵回营,亲自到父王灵前领罪!”
萧瓒看着马背上的陆勋,沉声开口:
“陆勋,王兄的案子,本王还在查,是黑是白只看实证,断不会叫人平白冤了你。”
“趁眼下还没动刀兵,你即刻把兵撤回大营。本王给你作保,今夜之事只当你是心急鲁莽,不以谋逆论处。有什么话,天亮之后到大殿上说清楚!”
陆勋自恃甲兵在手,笃定今夜王城必破,只当萧瓒是见城中势孤、拿软话哄他退兵,当即一扬马鞭喝道:
“千岁远来是客,不知这北境军中的险恶!苏澈老谋深算,王城上下早布满了他的心腹爪牙!千岁与世子便是受了他二人挟制而不自知!”
“陆勋!”
苏澈披甲立在火把底下,洪声道:
“我苏澈在北境领兵数十年,见过真豪杰,也见过真小人。真豪杰临大丧而守本分,纵有天大的冤屈,也敢卸甲入堂,当面辩个清白。唯有心虚胆怯之辈,一面贪恋权柄,一面又怕担骂名,才非要拉上几千将士的性命给自己壮胆!你口中所谓的奸佞,此刻就站在这城头上替世子守门。你这位自诩忠良的二郡马,却把云梯、撞木摆到了王城门前。到底谁心中藏奸,这满街将士长着眼,天底下的人心更有杆秤!”
陆勋恼羞成怒,一把掣出佩刀,斜指垛口:
“苏澈匹夫!本将不跟你耍嘴皮子!任你巧舌如簧,等一刻之后你人头落地,看你还拿什么惑众!”
陆勋眼角又往西侧街口扫了一记,那头依旧黑沉沉的不见旗号。
此时西街口暗影里,孙奕派出的探路亲兵,见陆勋已指着城头叫骂,当即拨转马头,顺着后街飞奔回报。
两条街外,孙奕正按刀立在马前。
那亲兵奔至近前,翻身下马,喘息着低声禀道:
“启禀大人!二郡马已将云梯、撞木摆到王城门前,世子与苏总兵都在城头上,两边已经骂起来了,二郡马刀都拔出来了!”
孙奕眉头一展,吐出一口长气。
云梯撞木摆上王街,又当众拔刀指着城头叫骂,陆勋这桩谋逆铁案,便是长上一百张嘴也洗不脱了。
待会儿他将旗一亮,率部赶到王街喝骂几句,马侧的耿绍宗见了旗号,自会从背后一刀结果了陆勋的性命。
届时逆首伏诛,他孙奕便是今夜救驾平叛的第一功臣,偌大的雁雍中军,除却他这位三郡马,还有谁能掌印领兵?
他不再迟疑,一把掣出腰刀,沉声喝令:
“解旗!点亮火把,随本将赴王城护驾!”
前头旗手应声扯落布条,抖开那面绣着“孙”字的大旗。五千雍城卫甲士次第点起火把,顺着西侧横街,滚滚向东涌去!
城头上,卫琮见陆勋拔刀在手,拱手道:
“贤弟且慢!”
“贤弟!咱们原是一家人,为兄既占着长姐夫的名分,又是天子钦使,岂忍心看你踏上绝路!你今夜虽犯了私调边军、围逼王城的大忌,但只要此时悬崖勒马,还不算铸成大错!听为兄一句劝,即刻下马卸甲,自缚于王城门外,随本官进京请罪!本官回朝之后,定在圣上面前替你美言,便是削去官爵,流放千里,也总好过今夜身首异处!贤弟,莫再执迷不悟了!”
卫琮话音方落,西侧横街里骤然亮起一片火光!
轰隆隆的马蹄与脚步声袭来,一面硕大的“孙”字将旗迎着夜风扬起,大队甲士正顺着横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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