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黄狸猫 (第2/2页)
被风干成浅褐色,仍能辨认出五官轮廓。
周公公站在门外没有进来,低着头,没有出声。
朱瞻基拿起那张面具看了看,认出那张脸与永乐年间郑和从旧港带回的双面人后脑勺上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他捏着面具边缘站了片刻,然后把它放回木匣里,合上箱盖,走出了密室。
他没有再看那扇门,只对周公公说了一句:“锁好。”
几天后,朱瞻基在武英殿偏殿里跟程壑川说起这件事。
他坐在案后,手里没有拿折子,桌面上搁着一只空茶碗:“朕有时候觉得,皇爷爷太可怕了。”
程壑川站在案前,脱口而出:“这叫铁血手腕。”
朱瞻基抬起头:“这是什么新鲜说法?”
程壑川思忖片刻开口:“臣的意思是,铁血,就是做事冷硬,不拖泥带水,下手之前不留余地。手腕,就是拿得起放得下,该用的时候用,不该用的时候收起来。永乐朝那么多大事,每一件都办得干净利落,没有留尾巴。臣以前在旧档里看到过这个词,可能是前朝的话本里用过。”
朱瞻基靠在椅背上:“话本里也有这种说法?”
“市井话本里常有类似的词,措辞未必一样,意思差不多。”
朱瞻基没有再追问。
他坐了一会儿,把桌角那只空茶碗端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皇爷爷把那张面具留在密室里,谁也不说。朕今天自己翻出来了,心里不太踏实。”
程壑川站在案前没有接话。
宣宗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
当天傍晚程壑川从都察院出来,经过御花园外侧的廊道时,看到那只黄狸猫正蹲在墙根下,舔前爪,旁边有一小片被踩过的落叶。
他站了片刻,继续往前走了。
……
宣德三年秋,辽东沿海的海面上一连数月出现了一伙自称“乌巢军”的海盗。
他们不劫朝鲜商船,遇有朝鲜贡使从海路入京时,还会主动派小船在航路前方引航,一直送到辽东半岛南端的登州港才折返。
朝鲜贡使后来在递交给宣宗的国书之外,另外附了一封密信,没有走通政司的渠道,而是由使臣私下呈入宫。
信的抬头用的是建文年号,末尾落了“鸭绿江外,有先帝遗民三千,愿归正朔”几个字。
朱瞻基看完那封密信后没有立刻表态,把信压在案角,让人叫程壑川来。
程壑川到时,朱瞻基正站在窗前看一份辽东沿海的地形图。
他进门后站定,朱瞻基让他看了案角那封信,然后开口问了一句:“程大人,写封信,您怎么看?”
“陛下,信上写的是‘先帝遗民’,用的是建文年号。但这封信是朝鲜贡使私下呈进来的,没有走正式渠道,也没署国王的印。这不像是一封正经的国书,更像是一封试探性的投书。朝鲜想看看陛下对这封信会怎么处置,若陛下认了‘先帝遗民’这四个字,就等于承认建文遗脉还在,那‘乌巢军’的‘朱三太子’就有了名分。他们再进一步,就可以借着这批人做文章。若不认,他们也没有损失,只是说明这批人确实跟朝鲜无关。”
朱瞻基转过身来:“您觉得是朝鲜故意挑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