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身上有前朝的血 (第2/2页)
高:“陛下,我不是妖。我是来提醒你的,你身边有个女人,身上有前朝的血。”
殿内安静了片刻。
朱瞻基坐在案后,手指搁在桌沿,没有动。
他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带下去。”
侍卫上前将静慧带走,没有再审。
静慧被送入皇姑寺,终身不得出。
她在寺中住下后,开始抄写一部《弥勒下生经》的注疏,边抄边在页边加了一些自己的评语。
手抄本在几年后从寺中流出,被民间教门传抄,成为后来白莲教的一本经典。
朱瞻基在静慧入寺后的几天里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有一天他在偏殿看山东的秋粮奏报时,忽然问了一句站在旁边的程壑川:“静慧那句话,程大人您怎么看?”
程壑川站在案前,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那份奏报的边角,然后开口:“陛下,静慧说的是‘你身边有个女人,身上有前朝的血’。这句话可能指的是宫里的某个人,也可能指的是一种说法。臣以为她不是来提醒陛下的,她是来给山东那些信众一个继续信下去的理由。如果陛下当场把她杀了,她就成了殉道的圣人。陛下把她关进皇姑寺,不杀不放,她说的那句话就会一直悬在半空,让信的人继续猜,让不信的人也无从反驳。”
朱瞻基靠在椅背上:“您觉得她说的对不对?”
程壑川思忖片刻开口:“臣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臣只知道一件事,她说的那句话如果是真的,陛下早晚会自己发现。如果是假的,陛下也不用去证。她进了皇姑寺,山东那边的信众就少了一个可以跪拜的活人。剩下的经卷和抄本,交给地方官慢慢清查就行。”
朱瞻基沉默了片刻,把那份奏报合上:“那就按您说的办。山东那边,让巡抚把寺里的经卷逐一登记,不必公开销毁,只收进官库,不许民间再抄。”
静慧此后一直住在皇姑寺里,没有再被提审,也没有被转押别处。
她在寺中抄完了那部注疏,后来又在寺中住了十几年。
那本注疏的手抄本从寺中流出去后,在民间教门中传了几十年,但山东再没有出现过像她当年那样能聚起数万信众的“活菩萨”。
地方官每年上报的民间教门名单中偶尔还会出现“静慧”两个字,但后面跟着的备注越来越短,最后只剩一行:“皇姑寺内,已无信众聚集。”
数日后户部尚书郭资上疏请求致仕。
奏疏写得不长,只说自己年迈体衰,不堪重任,恳请陛下恩准归乡。
朱瞻基在早朝上把奏疏念了一遍,当场挽留,说户部事务繁重,郭资在任多年,熟悉钱粮调度,希望他再留几年。
郭资站在队列中,等朱瞻基说完之后,再次出列跪下,声音不高但很稳:“臣年七十有三,精力已衰。户部近年积压的旧档较多,臣想回去把未尽之事理一理。”
朱瞻基没有再强留,只说了一句:“准了。离任前,把户部的账目交接好。”
旨意下达后,郭资没有立刻离京。
他让人把户部库房里那两箱没有编入常规账册的旧档搬到了自己的值房里,关上门,独自在里面待了三天。
头两天,户部主事去送饭时看到门缝里透出烛光,敲门后里面应了一声,饭菜从门口接进去,门又合上了。
第三天傍晚,有人看到值房后面的小院里腾起了一股烟,烟不大,像是什么东西在铜盆里慢慢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