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她当年哭着走的 (第2/2页)
叶峰把手札合上了。“它说她哭着走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我信。”
“换了谁都得哭。”
“可你看这几行——”
叶峰把手指点在那本手札上。“哭着走的这个人,走之前把你藏进了一个壳子里。”
“藏了二十年。”
“你二十六岁以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那不是运气好,那是她拿最后几天换的。”
林钰倾没有说话。“还有一件。”叶峰说。
“什么。”
“我。”
她抬起头。“我十四岁那年在乱葬岗上待了三天。”叶峰说,“那时候我谁也不是,家里死绝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能活几天。”
“我师傅是二十年前的三月上的合契崖,四月路过百草山。”
“他为什么会走那条路,我问过他。”
“他说是有人跟他说了一句。”
“谁说的。”
“他没跟我说是谁。”叶峰说,“我这两天想明白了。”
“二十年前三月他在合契崖底下。”
“三月往前推三个月,是正月。”
林钰倾的呼吸停了一下。“……是我妈。”
“我猜是。”
叶峰站起来了。“我这条命也是那个哭着走的人给的。”
屋里静了很久。外头有一辆车按了两声喇叭,很远。
“钰倾。”
“嗯。”
“它今天说那句话,是想让你觉得你妈是个软的。”
“它想让你觉得,你妈那么硬气一个人,最后还不是哭着走的。”
叶峰把那两样东西留在桌上。“它想错了一件事。”
“哪一件。”
“哭不哭,跟怕不怕,是两回事。”
那天夜里林钰倾一个人在屋里坐到天亮。第二天早上她下楼吃早饭,跟平常一样。
祝婉清看了她半天,没敢问。吃到一半林钰倾抬起头。
“婉清。”
“……哎。”
“我要用一下林氏。”
祝婉清手里的勺子停住了。“你不是签给我们了吗。”
“我不是要拿回去。”林钰倾说。
“那你要什么?”
“我要它的一样东西。”
“哪一样?”
林钰倾把碗放下了。“我要它的一个部门。”
“哪个部门?”
“法务和风控。”
祝婉清愣住了。“你要这两个干什么。”
“查东西。”
“查什么——”
“林氏那个法务,二十年前是我爸自己带起来的。”林钰倾说,“那些人现在还在,最老的一个干了二十三年。”
“他们手上有林家二十年的所有合同、所有往来、所有付款记录。”
“包括二〇〇五年。”
祝婉清的脸色变了。“……你要查你爸?”
“我不查我爸。”
林钰倾站起来了。“那年正月,李家的车去过我家。李家那时候是靠着林家和祝家的单子过日子的。”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她把椅子往里推了推。“那一年,谁给李家的钱,比林家多。”
祝婉清看着她。“钰倾。”
“嗯。”
“你昨天从那口井上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要垮。”
林钰倾在门口站住了。“我垮了一夜。”
“今天不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