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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宗族反扑,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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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宗族反扑,字字诛心

    书房内的烛火又跳了两下,云文彬抬起头,看向父亲:“父亲,光查这些旧事,怕是不够。就算查出些不清不楚的地方,他若咬死失忆,我们也无可奈何。”

    “谁说要靠这个?”云伯文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这些是引子。关键,是要让所有人,尤其是衙门里的那些人,开始‘怀疑’。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他那案首的光环,就不那么牢靠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明日,去请三叔公、五叔公,还有族里那几个最重规矩、最看不惯赘婿做派的老家伙。”云伯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告诉他们,我云氏一族,百年清誉,不能毁在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可疑的赘婿手里。他的案首,得来蹊跷,于族规、于科考体统,都说不过去。”

    云文彬明白了。

    这是要借宗族的压力,从“程序”和“身份”上发难。

    “儿子这就去准备。”云文彬应道。

    第三日,消息终于捂不住了。

    县衙后堂,户房吏员将一份措辞严厉的联名文书,小心翼翼地呈给刚处理完公务的县令。

    文书上,几位云氏族老以“维护宗族清誉与科举公正”为名,条条列举:

    其一,赘婿陆怀瑾,来历成谜,无可查考之身世背景,身份存疑。

    其二,其保人虽为廪生,然附议联保之商户数人,与云家关系密切,保结是否完全合规,有待商榷。

    其三,也是最狠的一条——一个落水后近乎痴愚之人,何以在短短时间内文思泉涌、高中案首?

    答卷是否为其本人所作,有无代笔之嫌?

    强烈要求县衙调阅原卷复核,并重新核验其报名资格。

    文书末尾,云伯文的名字赫然在列,另有几位在宗族中颇有分量的老者画押。

    县令看完,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已不是简单的家族内讧,而是直指科考程序,若处理不好,便是他的失职。

    “去请周师爷。”县令吩咐。

    消息像长了腿,比衙门里的公文流转得更快。

    不到半日,云家大宅上下,无人不知。

    小竹在灶下听见烧火婆子嚼舌根,气得浑身发抖,冲回听竹斋时眼圈都是红的。

    “姑爷!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血口喷人!说您找人代笔……说您身份不清白……”

    云浅浅正在核对一册布庄的流水,闻言握笔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眼,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眸色沉静如冰封的湖面。

    “福伯,”她声音平稳地唤道,“细细说来。”

    福伯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包括那份文书的内容,以及如今衙门内外因此事而起的议论。

    听完,云浅浅没立刻说话。她放下笔,指尖在账本上轻轻点了点。

    陆怀瑾倒是从书堆里抬起头,神色甚至算得上平静。

    他放下手中的《府试历年程文辑录》,问:“他们向何处提出的质疑?”

    福伯答:“直接闹到了县衙户房,呈了联名文书。听那意思,若县衙不理会,他们还要往上告到府衙。”

    陆怀瑾点了点头,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松了口气似的。

    “那就好。”

    小竹和福伯都愣了。

    云浅浅抬眼看他。

    陆怀瑾解释道:“怕他们私下使阴招,不怕他们摆在台面上。台面上,讲的是规矩和道理。既然他们要闹到衙门,要质疑程序,那便按程序来办。”

    他看向云浅浅:“娘子,恐怕需再劳动王掌柜他们一次。另外,当初联名附议的那几位商户代表,若方便,也请他们一同做个见证。我们不必辩解,只需把一切摊开。”

    云浅浅与他目光相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颔首:“我这就让人去送帖子。”

    陆怀瑾又对福伯道:“福伯,劳烦你再去外头,不必与人争执,只需放出一句话:云家赘婿陆怀瑾,坦坦荡荡,愿公开接受任何关于其品行与学识的质询。时间地点,可由质疑者定,亦可请县衙主持。”

    福伯眼睛一亮,躬身应道:“老奴明白。”

    风声放出去了。

    那些原本只是窃窃私语、观望风向的人,顿时来了精神。

    公开质询?

    一个赘婿,敢接这样的招?

    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虚张声势?

    云伯文得知后,先是嗤笑,随即又生出警惕。

    但他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几位被他说动的族老,更是觉得陆怀瑾此乃故作姿态,断不能退缩。

    于是,地点便定在了县衙户房外的空地上。时间,次日午后。

    这消息,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次日,还未到约定时辰,县衙外已是人山人海。

    来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一层又一层。

    消息灵通的茶楼伙计提着水壶穿梭,趁机兜售瓜子点心。

    不少落榜或未参加此次县试的书生也闻讯而来,神情各异,或好奇,或不屑,或隐隐期盼着那赘婿出丑。

    云伯文带着几位面沉如水的族老,早早到了。

    他们站在户房门外的台阶一侧,神情肃穆,仿佛代表着宗族法理与读书人的正统。

    云文彬混在人群里,心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隐含着一丝扭曲的期待。

    云家的马车来了。

    先下来的是云浅浅。

    她今日着装比往日稍显郑重,一身月白色绣兰草纹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仅簪一支温润的玉钗。

    她面色沉静,目光扫过人群,在云伯文等人身上略一停留,便收回视线。

    随后,陆怀瑾下了车。

    他穿着那身半旧不新的青色直裰,洗得干净,却依旧寒酸。

    他神色平静,甚至有些许懒散,仿佛不是来应对一场足以毁掉他前程的公开质询,而是来赴一场寻常的文会。

    他身后,福伯带着几位面熟的人也下了车——正是当初联名作保的王掌柜、刘账房等几位商户,以及两位当初附议联保的体面乡绅。

    这阵仗,分明是有备而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陆怀瑾与云浅浅并肩而行,福伯等人紧随其后,走向户房门前那片空地。

    县衙户房的主事吏员早已得到吩咐,带着两名书办站在门口。

    周师爷和本次县试另一位主考、县学教谕赵老先生,也坐在户房内堂靠窗的位置,窗户半开,既能看清外面情形,又不失官府体面。

    陆怀瑾站定,先向户房吏员拱手行礼,随即转向云伯文及几位族老,同样拱手,礼节周全,不卑不亢。

    “二叔公,诸位族老,”陆怀瑾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耳中,“听闻几位对怀瑾县试案首之资格与成绩,多有疑虑。今日当着父老乡亲与衙门公人的面,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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