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415章 许又开的茶凉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0415章 许又开的茶凉了 (第1/2页)

    许又开住的地方,在镇江老城区最深处的一条巷子里。

    巷子没有名字。谢依兰问了好几个本地人才找到这里,最后一个指路的老太太说,那条巷子以前叫青石弄,后来门牌号统一整改,名字就取消了,但住在里面的人没搬,还是那几户,只是多了一个外地人。老太太说的“外地人”,就是许又开。一个影响了三代武侠读者的文化名流,在出版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住在一个连名字都被抹掉的巷子里。

    谢依兰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像一个隐喻,只是她还没想明白这个隐喻到底指向什么。

    巷子很窄,窄到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老藤,藤蔓的根系扎进砖缝里,把墙皮撑出一道道裂纹。地面是青石板铺的,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前两天的雨水还没有完全干透,石板之间的缝隙里蓄着浅浅的水洼,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谢依兰走得很轻,不是刻意控制脚步,是习武之人的本能——她师父说过,真正的轻功不是飞檐走壁,是走在青石板上,水不沾鞋。她用了二十年做到了这一点,可现在走在许又开的巷子里,她忽然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踩在一个巨大谜团的表面,底下是空的,随时可能塌陷。

    楼明之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从早上见面到现在,他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不是不想说,是在观察,他观察的方式和常人不一样——普通人观察一个人是看表情、听语气,他观察一个人,是看那个人观察什么。一个人目光停留的地方,才是他心里真正在意的东西。此刻谢依兰的目光一直盯着巷子尽头那扇黑色的木门,脚步没有犹豫,但手指在身侧轻轻地屈伸,那是她在计算距离的习惯动作。楼明之知道,她的内心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黑色的木门没有门牌号,只在门楣上钉了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忘言。字是瘦金体,笔锋清瘦有力,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谢依兰站在门前看了这两个字很久,忽然说了一句:“陶渊明《饮酒》里的句子——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他在告诉我们,有些话他不想说。”

    “也可能是在告诉我们,有些话他等着我们来问。”楼明之伸手推开了门。

    门没锁。

    院子比想象中大得多。进门是一方天井,天井正中放着一口大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浮着半边残荷。荷花的季节已经过了,那半片叶子枯黄卷曲,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天井四周是回廊,回廊的柱子上挂满了字画,有的装裱精美,有的只是随意地用图钉钉在木柱上。字画的内容各不相同,有山水、有花鸟、有人物,但每一幅的落款都是同一个名字:青霜。

    谢依兰在看到那个落款的瞬间,脚步停了。

    “青霜门的人。这些都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幅《寒江独钓图》我在师父的口述中听过,是青霜门第三代掌门的手笔,据说当年挂在青霜门正堂,进门就能看到。师父说这幅画在她小时候就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是被偷了,或者毁于内讧。原来一直在这里。”

    她转向另一幅,是一幅仕女图,画中女子手持长剑,立于桃花树下,面容清冷,眼神却异常温柔。落款只有两个字:赠许。

    “这是谁画的?”楼明之问。

    “不知道。”谢依兰仔细辨认着画上的题跋,“但这笔法像是青霜门的某位女弟子。青霜门女弟子不多,能画到这个水平的更少。她的题跋被裁掉了半截,像是有人故意不想让人知道她是谁。”

    楼明之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他拍照的方式很专业,不是随手一拍,而是先拍全景,再拍局部,最后用微距拍落款和印章。拍完之后,他盯着那幅仕女图看了很久,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二位来了。”声音从回廊深处传来,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像是泡茶时注水的声音,温度刚刚好。

    许又开从回廊尽头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脚上是一双布鞋,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四个字——大巧不工。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灰白,而是纯正的银白色,在昏暗的回廊里像一团干净的雪。脸上皱纹不多,保养得宜,看不出是快六十岁的人,只有眼角那几道深纹出卖了他的年纪——那是长期熬夜留下的痕迹,不是一年两年,是几十年。

    “许先生。”谢依兰抱拳行礼。这是江湖礼数,在现代都市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她做得很自然,就像呼吸一样。

    许又开微微一笑,折扇轻点,示意她不必多礼。“谢家的小丫头,上次见你还是在青城山,那时候你才这么高。”他用扇子比了一个高度,大概到他腰间,“你师父带你来看武术交流会,你在台下坐不住,偷偷跑到后台翻那些老前辈的兵器,被一把没开刃的剑砸了脚,哭着回去找你师父。你师父骂了你一顿,又偷偷塞给你一块糖。那天我就觉得,这孩子将来是个人物。”

    谢依兰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许先生认识我师父?”

    “何止认识。”许又开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回廊上那些字画上,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书,“三十年前,江湖上还能叫得出名字的门派,我都认识。青霜、流云、铁剑、飞花——这些名字现在只能在故纸堆里找到了。我记得你们谢家的轻功是‘踏雪无痕’,你练到了第几层?”

    “第七层。”

    “第七层——”许又开微微点头,没有追问,只是把这个数字含在嘴里,像含一片茶叶,慢慢品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师父当年也只练到第七层。她四十岁才达到的境界,你二十八岁就达到了。后生可畏。”

    他转过身,往堂屋走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鞋底落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楼明之注意到,许又开走路的姿态很特别——他的重心始终保持在一条直线上,上半身几乎不动,整个人像是一把被无形线条牵引着移动的剑。

    堂屋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八仙桌,四把官帽椅,墙上挂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剑鞘上布满铜绿,看样子年代不短。此外再无别的装饰,和回廊上琳琅满目的字画形成了鲜明对比。谢依兰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柄剑吸引了,她的瞳孔在看清剑鞘上那个模糊的刻痕时骤然收缩。她知道那个刻痕是什么——青霜门的门徽,一柄穿过霜花的剑。这柄剑应该是青霜门的掌门信物,二十年前随老掌门一起失踪,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毁了。

    许又开注意到她的目光,没有解释,只是伸手示意两人入座。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只茶杯,茶是刚泡的,碧螺春,茶叶还在杯底缓缓舒展,像一朵朵正在绽放的小花。

    “知道你们要来,茶提前泡好了。不过你们比我想的晚了三天。”许又开在主人位坐下,折扇放在手边,“看来买卡特给你们制造了不少麻烦。”

    楼明之没有坐下。他站在门口的位置,后背对着门,这个位置能让他看到堂屋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扇窗、每一个可能的出口。这是刑侦队长职业生涯养成的本能——永远不要背对着未知的空间。

    “许先生的消息很快。”楼明之说。

    “不是消息快。是我知道买卡特的做事风格。”许又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这个人,你们跟他打交道,要记住一点——他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他给你的每一份情报,都是在钓鱼。鱼饵是真的,鱼钩也是真的。上一次有人信了他的情报,尸体在江里漂了三天才找到。”

    “那你还让我们去见他?”谢依兰问。

    “因为你们别无选择。整个镇江,只有他知道‘碎星式’的内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