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9章 悸动 (第2/2页)
崇嫔凝视她两息,忽然低低一笑,笑意浅淡寒凉,如同檐间坠落的冷雨。
她没有再多言语,收回目光,淡淡吩咐小三子与桃子:“走吧。”
桃子与小三子连忙撑开伞,分立在两侧。
崇嫔踏入雨里,裙摆扫过青砖,云肩流苏轻轻晃动,再也没有回头。
周颜屈膝行礼:“儿臣恭送母妃。”
江朔宁咬着牙随之屈膝,膝盖弯下的一瞬,后背伤口牵扯,一阵尖锐的痛感袭来。
(下)
夜色沉沉。
江朔宁褪下尽数衣衫,身上只余一件白色肚兜,素净面料绣着缠枝纹样,系带松松系在腰后。
她立在铜镜前,扭头望向镜中自己的脊背。
昏黄的烛火摇曳,落在那截白皙肌肤上。腰身纤细,肚兜系带横在腰际,勾勒出柔和线条。
脊背上三处针孔刺目,四周晕开大片青紫,如同上好白瓷裂开斑驳裂痕。
伤口不算大,但扎得极深,淤痕暗红,衬得肤色愈发惨白,触目惊心。
江朔宁捏着药膏,挖起一点,反手艰难地涂抹着后背的伤口。
胳膊拧到极致,手臂止不住地发抖,药膏涂得歪歪扭扭。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周颜的声音:
“朔宁,你睡了吗?宝忠公公来了,说是有事寻你。”
江朔宁心头一凛,慌忙扯过寝衣披上,又仓促套上外衫,衣带反复拉扯几次才勉强系好,裙摆褶皱凌乱。
她随手拢了拢发丝,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扇。
门外站着的正是宝忠。
江朔宁眉尖一蹙,转头看向周颜走远的背影,她突然回过头,无声地朝她比了口型:“一会我们一起睡。”
宝忠的目光快速扫过她衣衫不整的模样,耳尖微微泛红,偏过头,语气略显不自在:
“先把衣裳整理妥当再出来。”
江朔宁低头瞧见歪斜的衣带,皱起的裙摆,脸颊一热,连忙理顺衣襟,重新系紧腰带。
后背伤口被牵动,她眉心微蹙,垂眸道:“你稍等片刻。”
她转身想要入内,宝忠却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声音压低几分:“你的嘴怎么回事?”
江朔宁脚步一顿,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不碍事。”
宝忠静静凝望她两息,胸口微微起伏,没有松开手,反倒拉着她走进屋内,随手关上门。
他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烛火映照着面容,下唇那道深深地咬痕凝着暗红色的血痂。
宝忠神色骤然沉下,声音压得极低:
“今日崇嫔来过,是不是她为难你了?”
江朔宁抬眼看向他,窗外夜色浓稠,烛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
她正要开口,宝忠的指腹已经轻轻擦过她下唇边缘,动作轻柔,生怕碰伤她。
“跟我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喉结滚动,声音愈发低沉,“不许说谎。”
江朔宁垂着眼,感受指尖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微微发烫。
短暂沉默后,她抬手轻轻拿开他的手,缓缓转过身。
双手探至腰后,慢慢解开系带。外衫滑落,里衣一并褪下,露出雪白脊背与素白肚兜。
她将长发拢到身前,后背上三处青紫针孔毫无遮掩。
她语气平淡道:
“崇嫔赏赐的见面礼。三根银针,同一处皮肉,来回扎了三次。”
身后长久陷入沉默。
宝忠的目光落在那片伤痕上,像有烈火灼烧到眼底。
药膏涂抹得杂乱无章,一眼便能看出是独自勉强应付的。
他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连忙飞快移开视线,喉结重重滚动了数下,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绷得泛白。
许久,他脱下自己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拢紧衣襟的动作缓慢克制,指节紧绷。
“穿好。”他嗓音沙哑,“往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江朔宁伸手攥住肩上的外袍领口,淡淡的沉水香萦绕周身,温热布料隔绝秋夜寒凉。
她垂着眼眸,烛火摇曳不定,耳尖倏地发烫,脸颊猝然晕开浅浅潮红。
这份心绪来得毫无预兆,心口莫名骤然悸动,又急又重,仿佛有人重重叩击胸腔。
“宝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