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们他M的赢了! (第2/2页)
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像一枚裹着丝绒的钉子,轻飘飘地,钉进了他的耳朵里。
气氛沉了一会,贝克主动把话题岔开了,他重新拿起杯子,晃了晃,用半是闲聊半是考校的口吻说:
“聊点正事。
今晚这场闭门会,乔治要定的,是执政头一百天的优先级。”
他看了看陆深,笑了笑,
“其他的幕僚,包括布雷迪,包括苏努努,都觉得储贷危机是上任之后最急迫要解决的问题.....几百家储贷机构在技术性死亡的边缘排队,联邦储贷保险公司的池子已经见底了。
你觉得呢?”
陆深面露难色。
而且显然不是伪装出来的迟疑,而是掂量措辞的凝重。
贝克见状,长叹了一声,肩膀松了下来:“说实话,我也觉得储贷危机是最紧要的。一千多亿的窟窿,纳税人迟早要用血肉去填,这是政治上最疼的那颗牙。”
“国务卿先生,”陆深也笑了笑,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储贷危机固然最为紧要.....但恕我直言,在我看来,真正的第一危机,或者说接下来最应该做的,最要紧的……是根子时代留下的存量联邦债务,与赤字惯性。”
贝克猛然一怔。
端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他妈的什么鬼?
储贷是火烧眉毛,债务是慢性病,哪有放着着火的房子不救,先去查血脂的道理?
可他没有开口反驳,三十年的政治嗅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从不说废话。
陆深向壁炉走了两步,火光在他半边脸上跳动,映出冷酷的清晰。
“根子总捅的两届任期,在和平环境下,完成了联邦债务规模的翻倍式扩张。到今年年初,联邦公共债务,已经来到了两万八千五百亿美元。”
贝克点了点头,这个数字他知道。
可他想了一下,眉头开始一寸一寸地拧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知道这个数字,却从来没有把它放在‘第一危机’的位置上审视过。
“我们去年下半年处理过一轮局部的财政压力,”
陆深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
“但那只能削减一部分一次性的应急开支.....它无法改写过去八年,减税与军费扩张两台发动机同时轰鸣所造成的存量债务。
结构性的东西,不会因为一次止血而消失。”
“我预计本财年,联邦年度赤字,依旧会维持在一千五百亿美元左右的高位。”
贝克嘴唇动了动,‘不可能’几个字已经滚到了舌尖.....
但他不敢说。
因为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头的数据,然后惊悚地发现:确实有这个可能。
而且,可能性不小。
“更麻烦的,不是数字。”
陆深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贝克脸上,
“是数字背后的政治共识。
根子经济学已经形成了一套几乎无法打破的铁律.....我们的基本盘,坚决捍卫八一年和八六年两轮减税的成果,任何形式的增税,都是政治自杀。
总捅在竞选中亲口许下的‘看我唇形,不加新税’,如今是刻在石头上的誓言。”
“而支出那一端呢?”
陆深的语调依然平缓,可每一个字都像秤砣,
“军工复合体已经习惯了高额军费。
《中导条约》签了,欧洲的潘兴和巡航导弹是要裁撤了.....可条约消除的,只是一类陆基导弹。
海基核力量还在,战略轰炸机还在,三叉戟的更新换代还在,B-2隐形轰炸机项目还在批量地烧钱。
全球的海外驻军、远洋海军、战略核力量的现代化.....哪一项停了?”
“军费的盘子已经做大了。
而更致命的是,军工企业和各州的军工就业,早就和国会的选区选票捆死在了一起。
想靠一纸行政命令去砍军费?
先生,那是砍五十个州的饭碗,砍五百三十五张国会选票。”
“收不能加,支不能减。”
陆深轻轻摊开手,脸上全是无奈,“这就是我说的赤字惯性.....一列没有司机也没有刹车的火车。
储贷危机是火车上着火的一节车厢,扑灭它,天经地义。
可如果没有人去看一眼铁轨的尽头……先生,四年之后,这列火车会把坐在驾驶室里的那个人,连同他所有的外交功绩,一起碾进历史的路基里。”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壁炉里一块松木塌下去,爆起一蓬细小的火星。
贝克盯着陆深看了半晌,忽然眯起了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试探性的笑容:
“有趣,据我所知.....你不是和洛克希德的那些人,打得火热吗?”
这是一记软刀子。
问的是交情,试的是立场,量的是深浅。
陆深笑了笑。
他没有回避那道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声音很轻,却字字立得笔直:
“国务卿先生,首先,我是布什总捅的下属,一个AIC的副局长,一个米国人.....然后,才是一个和洛克希德其中的一些高管有些故旧的……人。”
“朋友是用来喝酒的,账本是用来算国事的。”
他顿了顿,眸光微敛,
“如果有一天这两样东西撞在一起.....先生,我会请朋友喝最好的酒,然后,把账本一分不差地放到总捅的桌上。”
贝克眯着眼,久久没有说话。
他执掌过财政部,操盘过大选,见过华尔街最贪婪的鲨鱼和国会山最油滑的鳗鱼。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愈发地看不懂了。
看不懂他的深浅,看不懂他的来路,看不懂那双平静眼睛后面,究竟还盘着多少座没有点亮的城池。
而与这份看不懂一同疯长的,是另一个愈发清晰的念头:
布什未来的四年,若是按着其他幕僚说的,在关键决策摒弃这个年轻人……
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一片脚步声与低沉的谈笑。
门被推开,苏努努矮壮的身影先探了进来,紧跟着是斯考克罗夫特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
一群人簇拥着那个刚刚宣誓完的男人,鱼贯而入。
布什换了一身便装,脸上还带着一整天典礼留下的红光,可那双眼睛,已经彻底沉淀成了总捅的眼睛。
满室的人纷纷起身。
而就在陆深从椅子上站起,目光迎向门口的那一刹那.....
叮!
一片幽蓝的微光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视野深处荡漾开来。
沉寂了许久的系统面板,在他的眼前.....
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