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重要的是,老钱们,站在谁的身后! (第2/2页)
,是因为水压不够了。”
“FBI要伸手,是因为他们看见了海。
可他们那双手在海上是要湿透的,他们的人不懂第三国货币的走向,不懂在贝鲁特一个电话要转几道,不懂东柏林的线人是靠什么活着的。”
“他们能查账。”
陆深声音沉了下来,
“但他们查不了世界!”
“而这世界马上就要出一件大事......大到没有任何一个查账的机构能接得住。”
盖茨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
那双眼睛在路灯明暗交替的光里,颜色很浅,像两片被水冲久了的玻璃。
“放心,局长。”陆深笑了,这一笑就很轻松了,“在您的带领下,我们AIC,必将一往无前!”
盖茨盯着他看,盯着自己最为信任的人。
然后他转过身来,肩膀往后一沉,靠回座椅里,笑了。
“陆……”
他伸手,在陆深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拍得很实,
“我知道你的意思。”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要往上走,得先让上面那个人站稳;上面那个人要站稳,得先有下面这个人替他往前趟。
绝不仅仅是忠诚的问题,这是结构。
在盖茨看来,
结构.....比忠诚牢固。
……
车过十四街,雨小了些。
“局长,顺便把近段时间的东欧汇总跟您讲一下。“
盖茨点了下头,
“东欧六国,我们的全程监控和推进已经铺完了。从目前汇拢的情报看,整个阵营的崩塌,有很大可能性.......马上到来。”
“多快?”
“以月计。”
盖茨的眉毛挑了一下。
陆深开始念了起来,像在念一张车站的到站表:
“波兰,团结工会执政。”
“匈牙利,开放奥匈边境。”
“东德,柏林墙倒塌。”
“捷克斯洛伐克,内部革命。”
“保加利亚,政权更迭。”
“罗马尼亚,暴力革命。”
他抬起头。
“这六件事,很可能会在同一个年度里,一件接一件地相继爆发。”
车里静了。
只有雨刮器慢慢地扫,一下,又一下。
盖茨猛然侧过头来。
他这一下侧得非常快,快得那件呆板的深灰西装在肩线上都皱起了一道折。
“......这是你的预测?”
陆深看着他,点了点头。
“是。”
盖茨盯着他,眼神里那点东西很复杂.....一半是“你疯了”,一半是“你要真没疯就完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这些事,看来是必然要发生了。”
他把身子转回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望着前挡风玻璃外那条被雨水泡软了的路,苦笑道:
“陆……你比所有人都看得长远啊。”
“这些事,那些所谓的智库......”
他摇了摇头,像是被自己接下来的话呛了一下,
“恐怕连想,都不敢想。”
这话是实话。
陆深也摇头,语气非常平实:
“抽丝剥茧的事儿,不都是我们在做么?”
盖茨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叹得比之前每一次都长,
“这样的话.....”
他忽然停住,像是不想让这句话从自己嘴里出去。
但最终还是出去了,而且是很轻地出去的,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我感觉,苏联,很快也要倒下啊。”
……
陆深眉头微微一皱。
有些结论,得让说的人自己抱着,才作数。
你替他说了,他将来会疑心是你把他推下去的;他自己说的,他这辈子都会当成是自己的眼力。
但实际上,盖茨也不需要他接。
老情报头子这时候进入了那种自言自语的状态,眼睛半闭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像在拨一台没有旋钮的收音机:
“如果冷战结束了……”
他慢慢地说,
“陆,你知道对我们来说,那意味着什么吗?”
陆深当然知道。
外部敌人消失了。
这句话字对AIC来说,不是好消息,是死亡诊断书。
冷战一结束,国会那帮人立刻就会举起一面写着“和平红利”的大旗,把情报预算当猪肉一刀一刀往下砍;报纸上会连着半年登社论,题目大概都长得差不多——《我们还需要中央情报局吗?》;大学里那帮教授会拿着四十年的档案开研讨会,主题是“论一个机构如何在没有敌人的世界里为自己发明敌人”。
四十年的战功,一夜之间会变成四十年的旧账。
而机构这种东西,最怕的从来不是打不赢。
是没得打。
盖茨的声音里带上了些少见的疲惫:
“我们这台机器,是为了苏联这头巨兽存在的。”
陆深转过头看这盖茨。
车窗外一盏路灯正好扫过来,把他半张脸照亮,眼底那两团黑眼圈在光里显得更重了,可眼睛却亮得有点吓人。
“局长。”
“嗯。”
“苏联这只巨兽倒下....”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今晚这辆车里最锋利的一句话:
“我们必须竖起几只大老虎。”
盖茨的手指停在了膝盖上。
他缓缓地眯起眼,把身子往陆深这边侧了些许....这个姿势意味着他开始认真了,认真到不介意让对方看出来。
“竖起。”
他把这个词又念了一遍,像是在品一口很烈的酒。
“中国?脚盆鸡?”
他摇了摇头,自己先把答案否了,
“还是别的?这些,貌似……体量都不够啊。”
这话说得很内行,也很冷。
一头合格的靶子,得有钱、有兵、有故事、有能上晚间新闻的画面。
中国兜里比谁都干净,脚盆鸡倒是有钱,可脚盆鸡手里那点自卫队,连给自己家门口站岗都得看着米帝脸色...把它们竖成巨兽,国会那帮人第一个不信。
陆深抬起左手,一根一根地掰指头。
这个动作特别孩子气,可他一开口,车里的温度就变了。
“第一,中东。”
“石油美元体系的巩固,和海湾产油国政权的安全保障。”
“局长,这四十年我们跟苏联争的是意识形态。可再往后四十年,这世界要争的是——一桶油用什么钱结算。”
“这条链子上,任何一个环出问题,纽约的清算行第二天就得抖。
而那一片,遍地都是活着的火药桶:边界是英国人拿铅笔在地图上画的,王室的年纪比石油公司都轻,几家人挤着一片沙子,底下埋着全世界的血。”
“那里不需要我们制造敌人。”
他正视盖茨,
“那里只需要我们别搬走。”
盖茨眯着眼,喉结动了一下。
“储贷。”
陆深的第二根指头掰下来,
“危机已经处置了一半,可剩下的那一半坏账里,泡着的是金融腐败和有组织犯罪的洗钱网络。
这件事我们必须自己先趟一遍.....排查我们自己的隐蔽资金,有没有在哪一段管子里,跟人家的脏钱同流过。”
“同时,我们配合白宫其他部门,去打涉贷的犯罪网络。”
“局长,您想一想那个画面:报纸头版上,FBI在查AIC;而我们在跟白宫一起,把黑钱从银行地窖里拖出来给全米利坚人看。”
“到那时候,谁是问题,谁是答案?”
盖茨的呼吸变了一下。
“拉美。”
“左翼武装残余的清剿,和亲美政权体系的巩固。
这块地皮我们熟,人熟,路熟,连山里的雾几点起都熟。
它不上头版,但它是我们的健身房.......一个机构最怕的不是没有敌人,是没有肌肉。
四年不打,肌肉就成脂肪了。”
三根指头掰完,陆深把手放下了。
然后他笑了笑,
“不过局长,这三条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声音里没有一点煽动的成分,但却是惊涛骇浪...
“是那帮老钱。”
“他们要站在我们身后!”
盖茨猛然睁开了眼。
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颈上敲了一下,又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把一盏一直找不到的灯拉亮了。
他一下就抓住了本质。
预算是国会给的,可国会是谁喂的?
报纸的社论是主编写的,可报纸是谁的?
听证会上举手赞成的那些人,竞选办公室的租金,是从哪几只口袋里流出来的?
四十年来,AIC一直向上仰着脖子,盯着白宫和国会那两个水龙头,担心哪天被人一把关掉。
可水龙头从来不是水源。
你不需要说服一千个议员。
你只需要让二十个家族,觉得离不开你。
石油、军工、清算行、老银行、老基金、那些名字刻在博物馆墙上和大学楼门口的家族......他们要的东西恰好和AIC能给的东西高度重合:海外的秩序、结算的安全、政权的稳定、货币的信用。
冷战结束了,他们不会消失。
他们只会更需要一双在世界上看得见的眼睛。
盖茨慢慢地转过头来。
他看着这个坐在自己身边,眼底挂着两团化不开的青灰,袖口还沾着一小块咖啡渍的东方年轻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有些话,说出口就贬值了。
……
车在乔治城的街口停下。
陆深推门下车,冷雨立刻扑了他一脸,他缩了缩脖子,把大衣领子往上翻了翻。
车窗降下一半,盖茨的半张脸在暖光里露出来。
“陆。”
“局长?”
“去睡觉爸。”
盖茨说,
“总捅先生今晚吩咐过的。”
陆深笑了,弯腰点头:“遵命,局长。”
车开走了,尾灯在雨里拖出两条晃动的红。
陆深站在原地看了一下,然后转身,卡特就在那。
车门咚地一声关上。
陆深往座椅里一陷,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椎里那根钢丝,瞬间瘫成了一坨。
装了一整晚的逼,是真的很累。
他闭着眼躺了大概两分半,然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还有东西没领。
那份国家战略级的隐藏科技已经收进了口袋。
可附赠的那份特工能力强化,他刚才在会议室里压根没顾上拆。
陆深调出面板,在心里念了一声。
【领取。】
金光一闪。
【恭喜宿主获得——】
【危兆预感】
陆深睁开了眼。
“嗯?”
他这一声嗯发出来的时候,前排的卡特还回头看了一眼:“BOSS?”
“没事。“陆深挥了挥手,“想起个苏联笑话。”
他定睛去看那行字,
【可以提前一分钟感知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致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