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回京 (第2/2页)
浸透了四肢百骸。身体微微燥热,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她闭上眼,导引真气运转一个小周天,顿时觉得周身舒泰。
“还剩四千五百点……留着应急吧。”低语间,她关闭了系统面板。
刚想起身盥洗,目光无意间扫过案上的蚕丝袋。系统的提示音又在识海里响起,语气凝重得前所未见:“侦测到禁术级绝学‘控心术’未上交。系统已留存相关记录。宿主可自行决断处置。但须谨记——此物的存在,已录入系统档案。”
林清音的指尖停在蚕丝袋上。隔着薄薄的帛袋,仍能感到帛书的触感。控心术的信息既然已经被系统记录——哪怕没上交,也留下了备查的底。日后若有需要,系统可以据此作出相应的推演。
她将蚕丝袋仔细藏回怀里。
这东西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至少现在不行。太多的隐秘,还需要时间去厘清。
傍晚,观星阁宴厅。
灯烛辉煌,酒菜丰盛。龙执事坐在主位,左右列坐着几位阁中元老,个个穿着官服,神色肃穆。林清音被引到了龙执事右侧的贵宾席。
宴席前半程还算平顺。龙执事举杯致辞,盛赞林清音年少有为,几位元老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可酒过三巡,终于有人发难了。
坐在龙执事左侧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放下酒杯,笑吟吟地说:“林供奉年少英杰,老朽却有个疑问——听说林氏祖籍江南,不知林族与南方的江湖势力可有渊源?”
这话问得随意,可林清音立刻听出了其中的机锋——这老头在勘她的出身是否清白,是不是靠着江湖关系上位的。
她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从容应对:“晚辈祖籍江南道阳县,林氏一族世代耕读传家,素来没有与江湖势力联姻结交的记录。至于晚辈本人,入观星阁前不过是清虚派一个寻常弟子,承蒙阁中拔擢,才有今日。阁中栽培之恩,晚辈时刻铭记。”
这话四两拨千斤。用“耕读传家”自证清白,再用“铭记栽培”表明对观星阁的忠心,既不直接回应试探,也不失了分寸。
老者呵呵笑了两声,没再追问。可林清音注意到他和身旁一位灰袍元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以为试探暂告一段落,又有人开了口。是坐在长案末席的一个中年男子,面容瘦削,一双三角眼隐露阴鸷:“林供奉,听说你在边境古墓里得了前朝玉玺和一卷帛书。不知那帛书里写的什么,可容我等一观?”
满厅霎时静了几分。
林清音端起茶盏,从容呷了一口,才放下盏,抬起眼直视那三角眼男子。
“帛书的内容,晚辈已经呈报给龙执事和顾大人过目——是前朝天裕朝的星象手记,记录了一些边境地脉走向的观测数据,对军防布局或许有些参考价值。晚辈学识浅陋,不敢妄断。赵大人若感兴趣,可向龙执事借阅。”
既已作答,又把皮球踢给了龙执事。
三角眼男子的脸色微微一变。龙执事适时接口,摆了摆手:“那卷星象手记老夫已经看过了,确系前朝遗物,内容价值有限。已经着典藏司录事誊抄存档,原件入库典藏了。倒是那枚玉玺更为贵重,改日当奏请陛下,归入皇室内库。”
这话直接将帛书定性为“价值有限的文献”,不动声色地堵住了所有好奇的嘴。
三角眼男子沉默了,自顾自饮了一杯。
林清音垂下眼眸,看着盏中琥珀色的酒液,心里电光石火般转动。刚才赵元老的提问、三角眼的“好奇”、席间元老交换眼色的细节,都在警示她——观星阁里,盯着她的人还多着呢。
而主位上的龙执事,在她抬眸的一瞬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宴席散后,人声渐稀。林清音起身告辞,龙执事叫住了她:“林供奉,明日清晨到典藏司一趟,老夫有几件事相托。”
“是,晚辈准时到。”她应下,转身出了大厅。
夜色已深,廊道里只剩下几盏灯笼,昏黄的光影把人影拉得老长。她快步走着,刚想从侧门回院,一个黄门小监忽然从墙角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林供奉留步!”小监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完,将一封折好的纸条塞进她手里,“龙执事命奴婢转交,请供奉务必收好。”
说完,不等林清音反应,他转身疾步拐进廊角,倏然消失。
林清音握紧纸条,借着月光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工整的小楷:“明日辰时,密档室。”
她将纸条攥在掌心,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夜风穿过长廊,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抬起头,望向典藏司那座三层楼阁——那里封存着父亲的旧卷,藏着父辈的过往,也藏着她誓要揭开的谜底。
握紧纸条,她快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夜色愈发深沉,可她脚下的这条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