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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河面没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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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河面没了光 (第2/2页)

水面上,多了一阵篙声。

    一条窄底散药船停在下游回水外,船篷颜色浅,掌篙的中年人也不是前些日子送阿南的船主。他在远处等着,看见工队收钩才向高砖这边喊。

    “今日还收不收船上的人?”

    掌案答:“这段河营封水已经拆净。沿标过的水走。”

    那人没为这一句话便撑进来。他的船比钱舟宽,前舱装着几个药篓,先横篙量过吃水,又问原杆上新刻的硬物位置。

    钱将探杆递近,没拉他的缆替他过。

    船主走到空着的后舱,将篙尾的旧水线贴过河面,量过吃水尚浅,才把篙探到新刻记外。篙头过硬物外侧,他停过两次,窄船才缓慢靠近旧址高砖。

    钱伸手接缆前,先问了价。

    “我来卖药,不替营里送铁。”船主道,“你买东西,我自己靠。不买,我看过路就走。”

    “没人让你送铁。”姜从屋里出来,“也不叫你现在载病人。”

    她先看货。

    前舱几包干叶都扎得紧,底下隔着竹片。船主掀开油布时,她健右搭住篓沿,左肩留在后面,没为了快一点两手去掀整篓。

    掌案在砖外站着,没有再把征牌拿到船前。

    这条船也没被牵去东营。

    姜挑开一包草,闻过干叶折处的苦香,又看船舱边的小陶罐。罐上有旧药铺的封蜡,封蜡下沿磨过,倒没有被水浸软。

    “这是什么?”

    “续骨胶。剩一小罐,过冬就不走这边了。”

    姜的手停在罐边。

    她没有掰蜡,也没有让船主先送上山。价钱、胶的来处、能不能用在洛清寒那只手上,都得当面看清。

    “罐先别装回去。干叶给我留着,我叫人带钱下来。”

    “留到日头落坡。天黑我得退出这口,明日去西驿开市。”

    姜应下,让钱看住船边交接的地方,没有叫他将买药当成又一趟不用问的差事。

    她把旧药匣交回健右,沿干路上岭。到半门时,廊里原碗碰石的声音正响,小禾没有挪席,阿南也还在自己的旧褥上。

    秦听她报完河纹已尽、八锚上岸和实探旧铁,才问新船靠到哪里。

    “旧址高砖。窄底,只装了前舱。没进主河去试大船。”

    秦点头,没有让人将未试过的河段也划开。

    姜说到那罐续骨胶,洛清寒先将垫着的伤右放稳,没有去摸旧护手。她看向姜的药匣,匣盖关着,并没有新胶在里头。

    “要验?”她问。

    “当然要验。”姜道,“你先别替它想已经能握剑。”

    洛收回目光,左掌原布仍在。

    秦让值更取装钱的小袋。她接袋只用健右,方才一路压在后面的左肩,到坐下时才慢慢放松。

    河岸上,老匠将八枚铜销各系回相应的锚背,长短索分开盘好。起出的铁还没有运走,已经拆坏的旧器也另留着,掌案叫他别将那些再并作可用封水物。

    原来的三根好桩被卸下收束用的绳扣,倒放在营内。

    坏轮仍歪着,却已经无桩可收。

    一名帮工提起营口那截旧系绳,问往后还有没有人守。

    掌案没有给他新牌,只将长匣抱起,从河边走到收铁的硬地上。

    日头将落坡时,姜带着钱袋再次下了岭。散药船主已经将那只小陶罐摆在舱口,伸指敲掉封蜡边一粒泥,见她来,才把收拢一半的油布重新掀开。

    “胶四枚。你看的那束干草一枚。”

    “胶先验。”

    船主将罐往自己面前挪了一点。

    “拆了又不要,我怎么卖?”

    姜没有去夺罐。她把钱袋搁在干板上,让他看见里面够这笔药钱,随后指向蜡边已经磨掉的那一角。

    “罐封过,又在路上颠过。里面是不是还跟出铺时一样,我得看。”

    船主拨了拨那块旧蜡,最后拿出一根窄竹片。

    “只刮一点。别拿你那勺子往里探。”

    姜将铜勺留在匣里,等他挑开封蜡、揭起罐口,才接过竹片。胶面比原瓶里的暗些,靠边结着一层薄皮,她没把薄皮直接按到自己手上,沿边刮开,另取里层一小点,放进船主自带的白瓷碟。

    钱去旧址取温水,绕开药炉,用的是看护另留的水壶。

    碟底浸温后,那点胶摊开,没冒出酸气。姜用竹片拨了两下,闻过,又将碟移离温水,等它缓下来。船主盯着她的手,没有被一眼闻香就哄得放松。

    “得了么?天色在退,我还得赶到下游过夜。”

    “铺子在哪?”

    “西驿东口,挂木手的那家。给抬架铺子送过几回,我一并捎的。你要拿它当续断骨的灵丹,我可没应过这话。”

    “我也没买灵丹。”

    姜将竹片上剩下的一点刮净,试样另留在碟中,没有倒回罐里。她看中的只是能作外敷的胶,洛清寒骨里的温养,换一只新罐也不能替她走完。

    四枚下品灵石排到干板上,另外一枚压住新挑出的青肺草。

    船主点过,才把罐递来。

    “这回钱算足了。船还是我的,别见路通了就给我排下一趟。”

    姜接罐,用旧匣里的隔板卡稳,没许他塞到草束底下。那束新草另包,送入旧址原方药格,和先前已经取过一小撮的旧束分开放着。

    小满从门边看见新包的草,问今晚还喝不喝苦的。

    “喝。”姜道。

    他把手缩回褥边。钱替他将窗开小一点,没拿河上刚赢来的路哄他说药也可以省了。

    船主盖好前舱,解缆退回下游熟悉的泊处,没有再收一份送药费,也没载一个病人。他走过刚才标出的水路,篙头绕开那处旧铁,船身才慢慢退出高砖。

    钱收好缆绳,看见营口的掌案也在看那条船。

    谁都没叫它回来验牌。

    姜回到半门时,天已擦黑。她将新罐搁到旧胶瓶旁,封蜡的缺口朝外,验过的事、五枚的药钱、新草留在旧址,逐件说清。

    原瓶仍在,用过的两滴也没有被新罐抹去。姜看了看六根还没动过的针,取的是温水,没有伸手去开针袋。

    洛清寒将伤右留在垫带上,等姜把托垫挪到灯下。左掌旧布未拆,指节却跟着轻轻动了一下。

    新罐的盖子,在温水旁被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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