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张吏有半师之恩 (第2/2页)
头,“那女娘当初在端阳宴上的表现,你还记得?”
王正点头,自然记得那时还叫张一娘的她,抢走了张三郎写的曲词。
王伯庸把茶盏搁下,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女娘,你小看她了。她本是乐籍出身,身上再多钱,到底限于出身,随时会被人吞下。”
“可她竟然凭着王知州与张咏结善缘的时机,果断求脱乐籍,最终还得逞了。你就当知,此女不是好相与的。”
“她早年父母俱亡,又被亲伯父卖给戏班子,小小年纪就尝遍世态炎凉。她能活下来,不是仅凭那副好嗓子,是远超同辈的头脑。”
“你算计的那些官产铺子,张吏已经在州衙行文前替她办好了。反是咱王家的商船,在鄄城雇不到力夫,赁不到货栈仓位。”
王正听得脸色沉了沉。
他早早被弄到县衙,后来为求自保装疯,又关到县牢受罪。他刚被接回来时,已经真的神志不清。这段时间都在治病,自然不知道这些事。
只听王伯庸继续分析,“四姓员外里,刘庚家产已经官没,孙家面上中立,实际暗中帮着张吏。”
“马家根本不会在商路出手。幸好赵家被我笼住,再加上这段时间,不断有州城力夫跑到鄄城码头讨生计,否则咱王家的生意就要大受影响。”
“你万不要以为,张四娘这样的人只是玩物。真要在商路上对付她,应该直接动用财力碾压。她能有万贯家财已是不错,咱王家却随时能动用数万贯!”
他看了王正一眼,“不过阿翁也不怪你。之前派你来鄄城,只给了你万贯财货,也是阿翁考虑不周,没料到张吏如此难缠。”
王正见王伯庸这么说,便恢复了些信心,“翁翁,孙儿看过张吏写的那篇三题赋,便派人散布各地,将来好告他私议贡举,顺带还能算计赵嗣衡。”
他这话说完,王伯庸脸色沉了,“正郎,这才是你最不该用的计策!那篇三题赋,阿翁也看过了。虽有私议贡举的小错,可这篇文章惠及诸多士子。”
“诗重性灵,赋重学力,策重识度,这是给士子指路的文章,让许多人猛地醒悟自己的短处。对这些人来说,张吏有半师之恩!”
“你这一散,不但没坏他的名声,反倒助他名动四方。连京城都有人知道了这篇三题赋。开始有几人不满,可随着更多人受益,已经无人敢质疑了。”
王正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王伯庸无奈地叹了口气,“阎先生来信说,学士徐铉已经上奏官家,推荐张吏,认为他懂科举、有见识。”
“这篇三题赋,把诗、赋、策三场各自要什么、难在何处、该怎么用功,都讲透了,并不是空言。朝廷取士,最怕士子走错了路。”
“这篇文章,正好把路给人指回来。这样的文章,朝廷是愿意看见的。也是得了这个消息,我原备下的几条计策,还没动就都收了。”
“朝廷眼下是什么章程,我摸不准,就不敢贸然下手。万一官家忽然降下道旨意来,谋划全落了空,人还得罪了,岂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