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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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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时间 (第2/2页)

无情神。”

    嬴政听完,抬头看着曦,眉头微微锁起,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预言上的时间还有多久?总不能让她在怀孕的时候成神吧?这中间若出了什么变故,她身体怎么吃得消。”

    曦手中浮现出一本发着金光的书,那光线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威压。祂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在某一处停住,才说:“明年的冬天。那可以了,至少是在她生完孩子以后成神,时间上还来得及。”

    卫庄提醒道:“我们才刚过完冬天,没多久的春天她被查出了身孕。也就是说,到明年的冬天,中间隔的时间并不像说起来那么宽裕,这中间若是出点差池,怕是很难再往后拖。”

    众人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再开口接话,空气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住了一样,沉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也就是说,大战就在苏妙灵生产的那几天。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巧到像是一早就被人算准了似的,所有事都挤在了一处,谁也躲不开。

    最后说了几句话,各自都回去了。

    话都不多,甚至有些意兴阑珊,可该说的终究还是说到了,再留下来也只是徒增沉默,不如各自回去理一理这接踵而至的局面。

    嬴政走到瞻先阁门口,大厅灯火通明,亮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一幅幅牺牲的先驱者的画像,齐齐挂着,每一个人笑得非常灿烂,那笑容被灯火一照,更显得刺眼。

    就连30世纪那几个穿越者又多了几幅画,仅仅一个月,他就已经接手了六位穿越者,每一个都是他亲自接的,每一个都是在他怀里消散的。

    一次一次,像是什么无形的重担,敲在他肩上,也沉在他眼底。

    他望着沈策那笑的露牙的画像,那笑容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每次这小子见到他,笑得特别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似的,每次见到他都喊祖宗,声音响亮得恨不得整条廊道都听见,直到知道苏妙灵是他真系孙女,就改成政哥。

    一个称呼的变化,仿佛把人与人之间那点距离也一并改了去。

    陈华正抱着新衣服,看到嬴政,便走到他的身边,将衣服轻轻递了过去:“政哥,这些是阿策之前专门为你定做的衣服,本来那小子想亲手交给你的,可如今只能由我代劳了。”

    嬴政伸手接过,目光落在衣料上,看着上面绣着的金龙,金龙昂首盘踞,须爪分明,明显是他身上那头巨大的金龙的模样,绣工精巧得仿佛下一刻便要破衣而出。嬴政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但是那笑却像是自嘲,嘴角牵起的弧度里带着几分旁人读不懂的苦涩:“这个傻小子,为了找孤,不辞千辛万苦来找孤两次,真的值得吗?”

    陈华红着眼眶,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努力稳住语调说道:“对于家人来说,他确实不负责任,但他也对得起自己所作所为。曦不是说过吗,这些为你牺牲的先驱者们,在未来还是会出生的。我觉得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感到幸福,有生之年能够陪伴在你的身边,那便是他们最圆满的归宿了。”

    嬴政沉默着没有说话,指尖顺着金龙的纹路一点点摩挲,衣料上还留着沈策试布时蹭过的浅淡体温印记,那温度早就在时光里散得干干净净,可摸到的时候,指尖还是像被烫了一下,连着心口都跟着发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陈华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值得?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该为孤赴死的人。孤当年扫六合平天下,死了多少将士,孤都记着,却从来没想着要让这群小家伙,再为了孤把命送一遍。”

    风从瞻先阁门外吹进来,带着夜露的寒凉,扫过厅里一排排画像,那些灿烂的笑容仿佛都跟着动了动,像是在应他的话,又像是只是风过的错觉。陈华别过脸去抹了把眼角,吸了吸鼻子才重新转回来,声音还是带着点哑:“阿策那小子从来没后悔过,上次跟我喝酒的时候还说,能跟着政哥干一场,比他浑浑噩噩过一辈子值当多了。”

    嬴政把衣服叠好搭在臂弯,目光又扫过那一排新增的画像,六位穿越者,六个鲜活的人,才一个月的功夫,就都变成了墙上这一张张颜料绘出来的笑脸。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把那点翻涌上来的涩意强行压回心底,声音重新恢复了往日里的沉稳:“孤知道了,衣服孤收下了。你回去休息吧,今晚的事,你也累了。”

    陈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轻轻带上了瞻先阁的门,把一厅灯火和满墙画像,都留给了嬴政一个人。厅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嬴政一步步沿着画像往前走,从最早牺牲的先驱,走到刚添上去的沈策,每走一步,目光都在画上停片刻,像是要把这一张张脸,都重新刻进骨子里。

    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停在沈策的画像前,低声道:“你等着,这次端了对方老窝,孤拿他们的头,来给你和这些弟兄们敬酒。”

    烛火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和那些带着笑的画像叠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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