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雪山望珠 (第1/2页)
“加快步伐,那声音变快了。”龙相氏低沉的快速说到。
我们像溺水的人扑向浮木,扑向那道裂隙尽头巴掌大的天光。
当最后一个人踉跄着冲出洞口,扑倒在松软的、混合着枯草和碎石的土地上时,身后那一直萦绕不散的沉重压迫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切断。
洞穴入口依旧幽深黑暗,但里面已然死寂。没有诵念,没有碾磨,连暗河的水声都消失。它像一头吃饱了的巨兽,暂时收起了獠牙和触须,满足地蛰伏,等待下一批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我们瘫在洞口外的缓坡上,大口大口呼吸着冰冷而新鲜的、带着高原草甸气息的空气。傍晚的天空是铅灰色的,看不见太阳,但至少,我们回到了地表。
小林信介被龙相氏放在一块平整些的岩石上,他双目紧闭,呼吸逐渐平稳,方才那满嘴恶心的蜕皮碎屑已被龙相氏用清水强制清洗干净。他的嘴角还有几道细小的、被自己咬破的血痕,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佐藤健欲言又止。
“会醒。”龙相氏取出一方绒布,极其细致地擦拭着刀身,动作缓慢而温柔,仿佛安抚一件通灵之物的疲惫。他收刀入鞘,那柄符刀被重新放回黑色长包。
我们没有再说话。没有人有说话的力气。
半个时辰后,小林信介的眼睑动了动。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茫然地扫过我们,最后落在自己破损的、沾满泥污的衣服上,眉头皱起,他扶了扶已经不在了的眼镜,才发现眼镜早已没了。
“我……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正常了。那种诡异的、空洞的、被某种存在附着的隔阂感,消失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彬彬有礼、略带矜持的小林财团继承人之一,只是此刻的他,狼狈、疲惫、虚弱,眼神里残留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看了看我们沉默的表情,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有追问。
有些经历,被遗忘或许是神的慈悲。
扎格罗斯的夜晚来得很快。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翻越眼前这道横亘在前进路线上的山脊。
严格来说,那不算是“山”——只是海拔更高的一道雪线。连续两日的好天气让积雪不算太厚,但也足以让每一步都变成艰苦的跋涉。空气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用砂纸打磨喉咙。阳光虽然已接近地平线,但残光照射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刺目的、令人晕眩的光芒。
我们没有专业的雪地装备。登山杖在之前的混乱中早已丢失,只能依靠就地砍削的粗陋木棍探路。靴子并非专业防滑,在冻结的雪壳上经常打滑,不时有人摔倒,顺坡下滑数米,再被同伴连拖带拽地拉上来。大头摔得最惨,一屁股坐进一个被雪覆盖的浅坑,整个人差点埋进去,被我和方童像拔萝卜一样刨出来,嘴里塞满了冰碴子,骂骂咧咧。
最危险的是那些隐藏在雪下的冰裂隙。它们被新雪巧妙地掩盖,表面平整,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幽蓝色的断层。龙相氏走在最前,用那柄普通唐刀的刀鞘不断探刺前方的雪地,寻找坚实路径。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三次遭遇塌陷,最惊险的一次,陆野半个身子都滑进了裂隙,被龙相氏眼疾手快地拽住背包带,众人合力拖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将他从冰渊边缘拉回。
小林的体力还未完全恢复,他在雪坡中段几乎虚脱,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佐藤健和杨锋一左一右架着他,一步一步向上挪。他的眼镜碎了,丝毫不影响他的视力(我发现他眼镜的镜片很薄,似乎并没有度数,他不是近视),嘴唇冻得乌青,却始终没有喊停。
顾书的状态倒比预想的要好。她的脸被寒风割得通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冰晶,喘息急促而沉重,但步伐稳定。她一直跟在龙相氏身后不远,偶尔回头看看我,眼神平静,带着某种无声的支撑。
风在接近山顶时骤然加剧。那不是和煦的山风,而是从雪峰那边翻卷而来的、裹挟着冰晶和寒意的锋刃,打在脸上像细密的针刺。体感温度急剧下降,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握拳。我们不得不相互靠紧,分享残存的体温。
当最后一个人连滚带爬地越过山脊,跌入背风面相对缓和的雪坡时,太阳正好从西边的云隙中投下最后一道余晖。金色的光芒洒在身后我们刚刚翻越的雪山之巅,将棱线镀成一条燃烧的、锋利的天际线。
我们坐在背风处,靠着冰冷的岩石,沉默地啃着压缩饼干,喝上几口所剩不多的清水。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山脊的呜咽声,以及偶尔从远处某道雪檐崩塌传来的、沉闷的回响。
龙相氏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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