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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灵堂杀机·初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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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灵堂杀机·初露锋芒 (第2/2页)

,明明灭灭的光照在守芳脸上——九岁孩子的脸,可那俩眼珠子里的光,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窿。

    赵妈打了个寒颤。

    刀疤脸和缺牙汉互相瞅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怂了。乡下人最信鬼神,血誓门神,这是要结死仇。再说了……这张家大小姐,咋跟变了个人似的?那眼神,咋那么瘆人?

    “愣着嘎哈!”赵妈缓过劲儿来,尖叫道,“她吓唬谁呢!给我上——”

    “砰!”

    祠堂大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寒风裹着雪粒子“呼”地灌进来,一道穿着灰呢子军装、披黑斗篷的身影堵在门口。来人三十来岁,面皮白净,可眼神利索,腰间皮带扎得紧,右边挎着枪套。

    他眼珠子在祠堂里转了一圈——摔碎的碗、泼了的药、倒了的灵位、抹血的门神、俩壮汉、一个捂着腰的婆子,还有那仨缩在供桌边、吓得脸煞白的孩子。

    最后,他眼神落在守芳脸上。

    守芳也在瞅他。

    记性告诉她:马祥,张作霖身边的副官,念过几年书,办事还算麻利,但贪财。

    “马副官!”赵妈脸变了,挤出一脸笑。

    马祥没搭理她,迈步进来,军靴踩在青砖上“咔咔”响。他先走到供桌前,弯腰把赵春桂的灵位牌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摆正。

    然后才转过身,盯着赵妈:“二太太让你来接人,你就这么接的?”

    赵妈脸一白:“我……”

    赵妈还想说啥,可对上马祥那眼神,到底没敢再吱声,狠狠剜了守芳一眼,带着俩汉子灰溜溜出去了。

    祠堂里静下来了。

    马祥这才瞅那仨孩子。学良烧得迷糊,学铭吓得掉金豆子,只有守芳,虽然小脸煞白,可那俩眼珠子清亮亮的,正一眨不眨地瞅着他。

    马祥蹲下身,眼瞅着她:“你娘的事,大帅知道了。派我来接你们回奉天。”

    守芳点头,可心里明镜似的。

    刚才赵妈那碗药,马祥肯定看见了。他没当场发作,只让赵妈“滚外头等着”,这说明啥?说明他不想惹麻烦,或者说——赵妈后头的人,连他也得掂量掂量。

    这个马祥,不是自己人。

    至少现在不是。

    仨人出了祠堂。

    外头停着辆带篷的马车,拉车的是两匹瘦马。赵妈和那俩汉子蹲在院墙角,见他们出来,赵妈还想凑过来,被马祥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上车。”马祥把学良搁车厢里,回头要抱守芳。

    守芳自己扒着车辕,咬咬牙爬了上去。钻进车厢前,她回头瞅了一眼祠堂。

    娘的棺材还在里头。

    她在心里念叨:娘,对不住,现在没法好好送您。等我在奉天站住脚,一准儿回来给您迁坟,风风光光地办。

    车厢里铺着薄褥子,好歹比祠堂青砖暖和点儿。学良昏睡着,学铭挨着姐,小手紧紧攥着她衣角。

    守芳掀开车厢旁边小窗户的布帘子一角。

    外头是辽西的野地,雪盖着枯草,天地一片灰白。马车走的不是官道,是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越走越偏。

    她收回眼神,瞅着对面闭目养神的马祥。

    确切说,是瞅着他腰上。

    那儿挂着一块玉佩,羊脂白的料子,雕的是貔貅。成色不赖,

    一个副官,哪来的钱买这成色的玉佩?

    除非……这玉佩不是买的。

    是别人送的。

    马车突然颠了一下,学铭“哎哟”一声。马祥睁开眼,瞅了孩子一眼,没吱声,又闭上了。

    守芳的手,悄悄摸向车厢底板。

    刚才上车时,她看见底板缝里卡着块尖石头,约莫拇指大小,边儿锋利。

    她用指尖一点点抠出来,攥手心里。

    石头的棱角硌着手心,生疼。

    可这疼让她清醒。

    前路不知咋样,奉天张府是龙潭虎穴,二姨太已经下死手了,这个马祥态度不明不白。她带着俩病弟弟,九岁的身子,穿越过来的魂儿。

    难。

    真难。

    可再难,也得闯。

    她不是真正的九岁张守芳。她是林飒,代号“刺刀”。

    既然老天爷让她来这年月,来这节骨眼——

    从保住自己和俩弟弟的命开始,从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杀出一条血路开始。

    马车外头,风更紧了。

    守芳把尖石头攥紧,另一只手搂住哆嗦的学铭,轻声说:“别怕,姐在。”

    声儿很轻,可对面马祥的眼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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