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雷霆与软刀 (第1/2页)
腊月二十五,晌午刚过,张府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军需处的刘处长带着两个账房,抱着厚厚一摞账本,脸色煞白地进了书房。门“哐当”一声关上,守在外头的马祥连大气都不敢喘。
书房里的动静,外头听不清。可半个时辰后,刘处长出来时,棉袄后背全湿透了,走路都打晃。账房跟在后头,怀里空空如也——账本全留在书房了。
消息像长了脚似的,不到一炷香工夫,传遍了张府。
西厢这边,周妈从外头回来,压低声音说:“小姐,前头出大事了。大帅查账,查出了大窟窿!”
守芳正教学铭写字,闻言抬起头:“多大?”
“听说光是粮食一项,三个月就亏空了好几千大洋!”周妈咋舌,“更别提油盐布匹那些杂项……大帅气得摔了茶壶,把刘处长骂得狗血淋头。”
守芳点点头,没说话。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西院那边,卢氏坐不住了。
她表哥卢老大已经被叫到前院问话,到现在没回来。派去打探消息的丫鬟回来说,书房外头加了双岗,闲人一律不准靠近。
“完了……”卢氏瘫在炕上,手脚冰凉。
她太了解张作霖了。那人重情分,可也最恨背叛。平日里贪点小钱,他睁只眼闭只眼。可涉及到军需,那是他的命根子——奉军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谁敢在这上头动手脚,那就是找死。
“不行,不能坐这儿等死。”卢氏猛地坐起来,眼神发狠,“去,把刘妈找回来!让她去西厢……”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脚步声。
张作霖的亲兵队长带着四个兵,直接闯进院子。
“二太太,”队长抱了抱拳,语气生硬,“大帅请您去书房。”
卢氏脸一白:“我、我身子不舒服……”
“大帅说了,抬也得抬去。”队长一挥手,两个兵上前,“请您别让弟兄们为难。”
卢氏腿一软,差点栽倒。
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张作霖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本。卢老大跪在地上,浑身哆嗦,额头磕得青紫。
卢氏被带进来,一看这架势,心彻底沉了。
“大帅……”她挤出个笑,想往前凑。
“跪下。”张作霖眼皮都没抬。
卢氏“噗通”跪下了。
张作霖这才抬起头,盯着她:“马勒个巴子的,‘丰泰号’,是你开的?”
“是、是我表哥开的,我就是……就是入了点股……”卢氏声音发颤。
“入股?”张作霖冷笑,抓起一本账册,劈头砸过去,“马勒个巴子的,入的哪门子股?入的是老子奉军的血!”
账册砸在卢氏脸上,纸页散了一地。
张作霖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三个月,五千六百块大洋。卢玉珍,你好大的胆子!”
卢氏哭起来:“大帅,我冤枉啊!这些账目都是下面人做的,我、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张作霖一脚踹翻旁边的茶几,“马勒个巴子的,你表哥都招了!每笔账,都是你点头的!从粮价到运费,从回扣到分红——你他妈当我张作霖是傻子?!”
他越说越气,眼里杀气翻腾:“老子的兵在关外喝风吃雪,你在这儿喝兵血!好啊,真好!”
卢氏吓得魂飞魄散,抱住张作霖的腿:“大帅!大帅我错了!看在我跟了您十几年的份上,饶我这一回吧!”
张作霖一脚把她踹开:“饶你?老子今天不崩了你,都对不起死去的弟兄!”
他转身就往墙上摘枪。
就在这时候,书房门开了。
守芳牵着学良学铭,站在门口。
三个孩子都穿着孝服,小脸苍白。守芳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白布隐隐渗着血。
张作霖摘枪的手顿住了。
守芳走进来,看了眼地上哭嚎的卢氏,又看向张作霖,轻声说:“父亲,女儿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张作霖声音还带着怒气。
守芳走到卢氏身边,没看她,却对张作霖说:“父亲要杀二姨娘,容易。一枪的事。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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