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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开源节流·初显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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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开源节流·初显财能 (第2/2页)

少,去晚了就买不着。

    有些没买着的太太小姐,甚至托人打听,能不能预定。

    守芳听到这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托寿氏去找穆文儒。

    穆家是奉天数得着的商号,穆文儒这人开明,也精明。

    寿氏去了穆府,带去的是一方绣样和守芳的话。

    “穆老板,我家大小姐说了,这绣样是她从一本西洋画册上看来的,觉得新鲜,就让人绣着玩。没想到奉天的太太小姐们喜欢。大小姐说,穆老板要是感兴趣,这生意可以交给您来做——您有渠道,能卖到京津去,价能翻倍。”

    穆文儒拿着那方蓝金网格手帕,看了半晌。

    他是生意人,眼毒。这花样,绝不是“绣着玩”能绣出来的。线条的疏密,色彩的搭配,都有讲究。说是西洋画册上的,倒有可能——他在天津租界见过洋人的东西,确实有这个味道。

    但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这背后的“张家大小姐”。

    张作霖的长女,他是知道的。听说早慧,在内宅里有些手段,来奉天不到一年,不仅在府里迅速站稳脚跟,还深得张作霖喜爱。可没想到,在生意上也有这般眼光。

    “寿姨娘,回去告诉大小姐,这生意,穆某接了。”穆文儒放下帕子,“不过我有个条件——样式得独家供应给我。价钱好说,每卖出一件,我得三成利”

    寿氏回来禀报,守芳笑了。

    三成?这穆文儒,果然精明。他拿去京津,至少能卖五块大洋一方,三成是一块五,比她自己在奉天卖三块,其实赚得还多些。

    但守芳在乎的不是这点小钱。

    她要的是渠道,是人脉,是穆文儒这条线。

    “答应他。”守芳说,“不过再加一条:绣活还得在奉天做,用咱们找的绣娘。工钱咱们出,穆老板只管销售。”

    这是把生产环节握在自己手里。

    寿氏再去传话,穆文儒沉吟片刻,也答应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位大小姐,不是寻常闺阁女子。

    第一批货发往京津,半个月后,消息传回来了:抢疯了。

    穆文儒在天津的铺子,十方手帕,半天售罄。北平那边更甚,有位总理府里的姨太太,一口气买了五方,还说要订制一批送人。

    穆文儒赶紧又下了订单,这次要五十方手帕,三十个荷包。

    守芳这边,绣娘从最初的三个,扩到了十个。都是韩震仔细挑过的,家世清白,手艺好,嘴严。

    西厢小院的账上,第一次有了盈余。

    守芳没乱花。她拿出十块大洋,给学良买了套《武经七书》,给学铭买了《山海经》和《水经注》。又拿出五块,让韩震去置办些沙袋、木桩,给弟兄们训练用,还给了寿氏两块做私房,寿氏颤抖的接过钱,直接跪下给守芳磕了个头。

    剩下的钱,她仔细收好。

    这天晚上,张作霖难得来西厢用饭。

    饭桌上,他看了眼学良:“听说你最近练枪练得勤?”

    学良挺直腰板:“是,父亲。姐说,练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张作霖又看学铭:“字写得咋样了?”

    学铭小声说:“孟先生夸我有进步。”

    张作霖点点头,最后看向守芳:“听说,你弄了些绣活买卖?”

    守芳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女儿闲来无事,画了几个花样,让姨娘找人绣了玩。没想到穆老板瞧上了,说要帮着卖。”

    “穆文儒?”张作霖夹了块肉,“他倒是精明。”

    “女儿想着,能挣些零用钱,给弟弟们添置些书本器械,也是好的。”守芳语气平稳,“总不好事事向父亲伸手。”

    张作霖没说话,扒拉了几口饭。

    等放下碗,他才说:“挣了钱,自己留着。你是张家大小姐,用度上不能寒酸。”

    这话,算是默许了。

    守芳松口气。

    临走前,张作霖走到门口,又回头:“穆文儒那人,可用,但不可全信。生意上的事,多留个心眼。”

    “女儿明白。”

    张作霖走了。两个弟弟凑到守芳身边:“咱爹这是……认可了?”

    守芳站在窗前,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轻轻摇头:“他不是认可我做生意,是认可我能用生意挣钱,还能把事办妥。”

    这才是关键。

    在张作霖眼里,值钱的不是那几块大洋,是这份能力。

    又过了几日,穆文儒亲自登门了。

    当然,他见的不是守芳——是寿氏。

    “寿姨娘,这是上批货的利钱。”穆文儒递上个布包,里面是一百六十五块大洋,“请您转交大小姐。”

    寿氏接过,道了谢。

    穆文儒却没走,沉吟片刻,问:“寿姨娘,穆某冒昧问一句,那些绣样……真是大小姐从画册上看来的?”

    寿氏按守芳教的,笑了笑:“可不是么。大小姐屋里有些西洋画册,是前些年大帅从天津带回来的。大小姐平日爱翻看,看得多了,自己就琢磨着画了几笔。”

    这话,半真半假。

    穆文儒点头,却不全信。他经商多年,见过的人多了。那些绣样,绝不是“随便画几笔”能画出来的。那里面有设计,有构思,甚至……有某种审美体系。

    但他聪明,不再追问。

    “那烦请转告大小姐,若有新样式,穆某随时恭候。”他起身告辞,“另外,若大小姐对别的生意也有兴趣,穆某愿效犬马之劳。”

    这话传到守芳耳朵里,她笑了。

    鱼,上钩了。

    她要的,就是穆文儒这份兴趣,这份“愿效犬马之劳”。

    奉天的秋越来越深了。院里的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

    守芳站在树下,手里摩挲着刚挣来的大洋。

    钱有了,下一步呢?

    她想起前世在部队时,老首长常说的一句话:“有了经济基础,才能谈上层建筑。”

    她现在有了第一桶金。不多,但够了。

    够她开始布局,够她培养人手,够她……在这乱世里,为弟弟们,为这个家,铺一条稍微安稳点的路。

    远处传来学良练枪的呼喝声,中气十足。

    守芳转过身,朝院里走去。

    脚步坚定。

    这才刚开始呢。穆文儒这条线搭上了,奉天的市场打开了,接下来,该想想怎么用这生意,织一张更大的网了。

    她心里清楚,卖绣品终究是小道。

    她要的,是通过这条道,认识该认识的人,摸清该摸清的势,攒下该攒下的本钱。

    等时候到了,这些手帕荷包挣来的大洋,就会变成枪,变成炮,变成改变这个国家命运的力量。

    窗内,学铭抬起头,看见姐姐站在夕阳里,身姿挺拔,像棵小白杨。

    他忽然觉得,有这样的姐姐在,天塌下来,也不怕。

    而此刻的奉天城外,南满铁路线上,一列日本军用火车正隆隆驶过。

    车厢里,关东军参谋部的一个年轻军官,正翻阅着奉天城内的情报汇总。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了停:“张作霖长女张守芳,近期通过穆氏商会销售绣品,样式新颖,获利颇丰。”

    年轻军官皱了皱眉,拿红笔在这行字下面了道线。

    旁边同僚探头看了一眼:“怎么,对张家大小姐感兴趣?”

    “有点意思。”年轻军官合上文件,“一个深闺女子,做起生意来了。你信她是图那几个钱?”

    “不然呢?”

    “不知道。”年轻军官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但我觉得,该查查。”

    火车呼啸着,驶向黑暗渐浓的远方。

    奉天城里的万家灯火,在暮色中一盏盏亮起。

    其中一盏,就在西厢小院的窗内,暖黄暖黄的,亮得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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