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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双喜临门·暗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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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双喜临门·暗流不息 (第2/2页)

 “哇——哇——”

    声音不大,像小猫叫,可在这死寂的院里,却像惊雷!

    门开了。穆勒医生满手是血地走出来,脸色疲惫,但带着笑:“男孩,活着。母亲……也活着。”

    张作霖身子晃了晃,孙副官赶紧扶住。

    “赏!”他哑着嗓子,“重赏!”

    周妈和丫鬟们冲进屋。炕上,寿氏昏睡着,脸色白得像纸,但胸口还有起伏。旁边用干净布裹着个小东西,瘦瘦小小,像只没毛的小老鼠,正张着嘴微弱地哭。

    “七个月……能活下来,是奇迹。”穆勒医生洗着手,“但孩子太小,要精心养。母亲伤口要防感染,我每天来换药。”

    “有劳医生。”张作霖郑重抱拳——这是他少有的礼节。

    穆勒医生摆摆手,提着箱子走了。这位德国医生大概不知道,他今天这一刀,不仅救了两条命,更在奉天大帅府里,划开了一道口子——从此往后,西医、新法,在这深宅大院里,有了立足之地。

    晌午时分,守芳醒了。

    她睁开眼,先是茫然,随即想起什么,猛地要坐起来:“参……”

    “姐!你别动!”学良按住她,“参送到了,许姨娘救过来了。寿姨娘……生了,是个弟弟,母子平安。”

    守芳愣住:“生了?不是才七个月……”

    “早产,难产。”学良简单说了经过,说到穆勒医生剖腹取子时,守芳眼睛亮了。

    “学良,你做得对。”她轻声说,“事急从权,人命关天。”

    “可周妈她们说……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守芳靠着枕头,“穆勒医生这一刀,救的不只是两条命,更是给咱们提了个醒——这世道在变,老法子不一定管用。得学新东西,才能活得久。”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张作霖进来了,手里还抱着那个襁褓。

    “闺女,醒了?”他在炕边坐下,把襁褓递过来,“看看你弟弟。”

    守芳小心接过。孩子太小了,还没她前臂长,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睡觉。可就是这样一个小东西,让屋里所有人的心都软了。

    “爹,”守芳抬头,“弟弟取名了吗?”

    “还没。”张作霖看着那孩子,眼神复杂,“七个月早产,能活下来不容易。得起个结实的名字,压得住。”

    守芳想了想:“按‘学’字辈,叫‘学成’怎么样?学有所成,将来有出息。”

    “学成……”张作霖念了两遍,点头,“成!就叫张学成!”

    他接过孩子,看着那张小脸,忽然笑了:“这小子,眉眼像老子。”

    “爹,为啥俩哥哥名字都带学,弟弟也带学,我也要带学。”冠英的小脑袋此时挤了进来,歪着头疑惑的望着张作霖。

    张作霖一愣,卢氏要强,当时生了男娃一心向赛过学良、学铭,所以就自作主张起了冠英的名字,自己也没多在意。如今想来,确实不妥当。于是,笑着抚摸三儿子的脑袋:“从今天起,你就叫张学英。”

    守芳也打趣道:“那你要好好学本事,不然就不让你叫学英了。”

    屋里的人都笑了。这一刻,连窗外的阳光都暖了几分。

    与此同时,日本领事馆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土肥原贤二站在废墟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电报来自关东军司令部,是他的顶头上司,参谋长斋藤义雄发来的。

    “土肥原君:获悉奉天领事馆遭袭,甚为震惊。然现阶段,帝国在满蒙之策略,仍以经济渗透、文化同化为先。武力介入时机未熟,望克制。已拨付特别经费五万两,用于善后及情报工作。切记,小不忍则乱大谋。”

    电报后头,还附了一长串指示:加大对奉天商界的渗透,资助亲日文人创办报纸学校,在满铁附属地开设日式学堂,吸引中国学生……

    全是软刀子。

    土肥原把电报攥成一团,手背青筋暴起。

    克制?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领事馆被炸,军火库被毁,传家宝被偷,脸都丢尽了!现在上头让他忍着,慢慢渗透?

    “机关长……”山本小心翼翼地问,“司令部的意思……”

    “我知道!”土肥原低吼,但很快冷静下来。他慢慢展开电报,又看了一遍,眼神越来越冷。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张守芳,你以为赢了这一局,就赢了所有?

    咱们……慢慢玩。

    他转身,对山本说:“去,把奉天城里所有亲日的商人、文人名单整理出来。还有,联系满铁学堂的山田校长,就说……我想请他喝茶。”

    “是!”

    山本退下了。土肥原独自站在废墟前,看着那片焦土。

    阳光照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有些战争,不在战场,在人心。

    有些刀,不见血,却更致命。

    他土肥原贤二,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刀。

    大帅府西厢院里,守芳靠在炕上,听着学良汇报府里府外的情况。

    许氏病情稳定了,寿氏虽然虚弱但无性命之忧,新生的小学成正在吃奶。府里人心初定,各房各院都消停了。

    可守芳心里那根弦,却没松。

    “土肥原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问。

    “孙副官派人盯着,说土肥原今天见了几个商人,还去了满铁学堂。”学良顿了顿,“姐,他是不是……要玩阴的?”

    守芳点头:“来软的。枪炮打不进来,就用钱、用文化、用教育,一点点蚕食。”

    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可她知道,这片阳光底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学良,”她轻声说,“你去跟穆文儒穆老板说,咱们的绣品生意,该往大了做了。还有……学堂那边,教材得改,得多教孩子们,什么是中国,什么是祖宗,什么是脊梁。”

    “我明白。”学良重重点头。

    守芳闭上眼睛。肩膀的伤口还疼,可心更清醒。

    这一局,她险胜。

    但下一局,已经开始。

    而且这一局,没有硝烟,却更凶险。

    她得抓紧时间了——练兵,挣钱,办教育,织情报网。

    还要……养好伤。

    路还长着呢。

    窗外,春风拂过,柳枝吐了新芽。

    1917年的春天,来得有些晚。

    但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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