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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高层渗透·目标杨宇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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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高层渗透·目标杨宇霆? (第2/2页)



    “张小姐,杨宇霆这话,是什么意思?”

    守芳走到窗前。

    窗外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又要下雪了。

    “两个可能。”

    她开口。

    “第一,他知道了什么,在试探我。”

    沈君道。

    “第二呢?”

    守芳顿了顿。

    “第二,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知道了,可他不在乎。”

    沈君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张小姐,那咱们……”

    守芳转过身。

    “照旧。”

    她看着沈君。

    “杨景春那边,接着盯。杨宇霆那边,不动。他试探他的,咱们干咱们的。”

    她顿了顿。

    “记住一条——只要杨景春没跟杨宇霆直接勾上,杨宇霆就还是杨宇霆。这人有用,得留着。”

    十一月十八。

    杨景春那边有新消息了。

    沈君亲自跑了一趟开源,从杨景春老家那边打听来的。

    “杨景春的爹,当年跟杨宇霆的爹合伙开油坊,后来闹掰了。分家的时候,杨家得了油坊,杨景春家得了十几亩地。可那油坊没几年就黄了,杨家赔了不少。杨宇霆他爹一直觉得,是杨景春他爹坑了他。”

    他顿了顿。

    “两家这些年,不怎么来往。杨景春去杨公馆走动,杨宇霆不冷不热的,从不多留。逢年过节的礼,收了,可也没回礼。”

    守芳听着,没说话。

    沈君又道。

    “可有一条——杨景春那间南市场的绸缎庄,离日本领事馆近。他常去那边,说是谈生意。可有人看见,他跟一个穿灰西装的日本人,在绸缎庄后头的巷子里说过话。”

    守芳的眉头动了动。

    “那日本人是谁?”

    沈君摇头。

    “还没查到。那巷子口有家杂货铺,掌柜的认得杨景春,可认不得那日本人。只说是三十来岁,戴金丝眼镜,话不多,看着像个有身份的。”

    守芳的手指轻轻收紧。

    金丝眼镜。

    三十来岁。

    话不多。

    她想起一个人。

    土肥原贤二。

    十一月二十。

    守芳去了趟大帅府正堂。

    不是去找张作霖,是去找杨宇霆。

    杨宇霆正在东花厅看文件,见守芳进来,起身让座。

    守芳没坐。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案头。

    “杨参谋长,这是林业公会明年的发展规划。有些地方,想请您指点。”

    杨宇霆接过,看了一眼。

    他抬起头,看着守芳。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审视,掂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近乎于欣赏的东西。

    “大小姐,”他开口,“你这是来找我商量正事,还是来试探我?”

    守芳迎着他目光。

    “杨参谋长,两者都有。”

    杨宇霆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冬日里的干树枝被风吹断,咔嚓一声。

    “大小姐,你是个痛快人。”

    他把那张纸铺开,拿起笔,在上头划了几道。

    “这儿,预算多了。这儿,工期可以压缩。这儿,跟官银号的关系,得再理一理。”

    他划完,把纸推回给守芳。

    “拿去。有用就用,没用就扔。”

    守芳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她抬起头。

    “杨参谋长,多谢。”

    杨宇霆摆摆手。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大小姐,”他忽然开口,眼睛没看她,“你知不知道,这奉天城里,有多少人想查我?”

    守芳没答。

    杨宇霆继续道。

    “日本人想查我,关内的人想查我,奉军里头也有人想查我。可他们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查到。”

    他放下茶盏。

    “大小姐,你要是想查什么,直接来问我。能说的,我说。不能说的——”

    他看着守芳。

    “你查也查不到。”

    守芳迎着他目光。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像冬日里的薄雪,被风吹过就散了。

    “杨参谋长,”她说,“我要是想查您,就不会来找您指点这张纸了。”

    杨宇霆看着她。

    看了很久。

    他忽然又笑了。

    这回的笑,跟上回不一样。

    上回是冷笑。这回,是真的笑。

    “大小姐,”他说,“你这丫头,有点意思。”

    十一月二十二。

    守芳在听雨楼把杨景春的材料归档。

    沈君站在一旁,看着她一份一份叠好,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封口,盖上火漆。

    火漆上压的印,是一个简笔图案——听雨楼的徽标。

    她把纸袋放进墙角的铁皮柜子里。

    柜子里已经放了好几个同样的纸袋。

    郭松龄的。土肥原的。关东军参谋部的。还有几个,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她关上柜门。

    沈君道。

    “张小姐,杨景春那边,还盯吗?”

    守芳点头。

    “盯。可盯的时候,换个法子。”

    沈君看着她。

    “换什么法子?”

    守芳道。

    “杨景春那个人,精明,多疑。让咱们的人离他远点,别跟得太近。可他那间南市场的绸缎庄,可以安排个自己人进去。”

    她顿了顿。

    “当伙计也好,当账房也好,能进去就行。”

    沈君点头。

    “我这就去办。”

    十一月二十五。

    守芳收到一份请柬。

    日本领事馆送来的。

    “谨订于十一月二十八日下午二时,于日本领事馆举办岁末茶会,恭请张府女眷光临。林权助 拜邀。”

    她把请柬看了很久。

    马祥在门槛边候着。

    “小姐,这回……去吗?”

    守芳把请柬放下。

    “去。”

    她走到窗前。

    窗外又下雪了。

    纷纷扬扬,把天地间染成一片白。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雪雾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她想起那天酒会上,杨宇霆说的那句话。

    “大小姐,慢慢来。”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短,化成一片白雾,散在冰凉的窗玻璃上。

    案头那份请柬,在暮色里微微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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