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历史车轮·皇姑屯阴影 (第1/2页)
民国十五年,腊月二十三。
奉天城落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雪从凌晨下到晌午,把天地间染成一片白。帅府后院的石榴树让雪压弯了枝,屋顶上的积雪足有半尺厚,檐下挂着一排冰溜子,亮晶晶的,像刀子。
守芳立在听雨楼正房窗前,手里攥着那份“燕子”刚送来的情报。
她已经看了无数遍。
“日本军方正在策划一次重大行动,以‘解决满洲问题’为目标,时间大约在两年后。关东军参谋部已完成初步方案,正报东京审批。”
两年后。
1928年。
皇姑屯。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子,扎在她心里。
她想起上辈子读过的那些史料,张作霖乘专列从北京返回奉天,经过皇姑屯附近的京奉铁路与南满铁路交叉处三洞桥时,关东军参谋河本大作预先埋设的炸药起爆,张作霖重伤,送回帅府后不治身亡。
那是两年后的事。
可“燕子”的情报说,关东军已经开始策划了。
时间好像提前了。
可她知道,历史的车轮,有时候会慢,有时候会快,可方向不会变。
日本人要杀她父亲。
沈君站在她身后,见她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
“小姐,您怎么了?”
守芳没回头。
“沈君,你说,日本人要是想对咱们动手,会从哪下手?”
沈君想了想。
“军事上?他们还没准备好。经济上?大洋券刚发,他们一时半会没办法。暗杀——”
他顿了顿。
“他们试过,没成。”
守芳转过身。
“还有一条。”
她走到墙上那幅《东北铁路全图》前头。
图上,两条铁路线像两条蛇,一条是南满铁路,从大连蜿蜒北上,一条是京奉铁路,从北京蜿蜒东来。两条线在奉天城西的皇姑屯附近交叉,南满线从上面跨过去,京奉线从下面钻过来。
交叉点上,有一座桥。
三洞桥。
守芳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点上。
“这儿。”
沈君看着那个点,脸色变了。
“小姐,您是怕……”
守芳点点头。
“南满线是日本人的,京奉线是咱们的。两条线交叉的地方,最容易动手。炸药一埋,火车一过——”
她没往下说。
沈君的脸色白了。
“小姐,咱们得告诉大帅!”
守芳摇摇头。
“不能直接告诉。”
沈君愣住了。
“为啥?”
守芳看着他。
“沈君,你信不信,我能看见未来?”
沈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守芳道。
“你不信。大帅也不信。任何人都不信。要是我说,两年后,日本人会在三洞桥炸大帅的火车——他们会觉得我疯了。”
她走到窗前。
“可有一条,我能说——日本人想对咱们动手,可能会用极端手段。铁路交叉点,是危险的地方。大帅出行,得加倍小心。”
她转过身。
“把‘听雨楼’所有人叫来。连夜写一份研判报告。要详细,要有依据,要能说服人。”
腊月二十四,寅时。
守芳在听雨楼正房里,一宿没睡。
案头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关于日本可能采取极端手段破坏东北稳定之研判及应对预案》。
她写了整整一夜。
——日本军方少壮派的冒险倾向分析:以河本大作为首的一批关东军参谋,主张用极端手段“解决满洲问题”,他们不受东京内阁约束,有“独走”可能。
——关东军近年来的秘密行动汇总:暗杀、破坏、策反、渗透,手段越来越极端。
——铁路线的脆弱性分析:南满铁路与京奉铁路共有七处交叉点,其中皇姑屯三洞桥最为危险。此处地形复杂,便于隐蔽,一旦得手,可嫁祸于“南方便衣队”或“东北败兵”。
——应对措施:
第一,大帅今后出行,路线、时间、车次必须绝对保密,并时常变更。
第二,加强对铁路沿线,特别是桥梁、隧道的武装巡逻和秘密监控。稽查队和铁路警察联合执行,每日报告。
第三,准备数个替身和备用列车,在必要时混淆视听。
第四,制定紧急情况下最高权力交接和军队控制的预案。一旦大帅遭遇不测,少帅需在第一时间接管军队,稳定局势。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
窗外天快亮了。
雪停了,东方露出一线鱼肚白。
她把那份文件折起来,放进袖里。
“马祥。”
马祥从廊下跑来。
“小姐?”
守芳道。
“备车。去帅府。”
腊月二十四,辰时。
帅府正堂。
张作霖靠在太师椅里,手里转着核桃。他刚起床不久,脸上还带着些疲惫。最近他的身体不太好,贝克尔医生说心脏得注意,不能熬夜,不能动气。
守芳站在他面前,双手呈上那份文件。
“爸,您看看这个。”
张作霖接过,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往下翻。
翻到第三页,他的手停了。
翻到第五页,他的眉头动了。
翻到最后一页,他把文件放下。
抬起头,看着守芳。
那目光深得很,像老林子里的夜枭。
“守芳,你这东西,写得够细的。”
守芳垂首。
“女儿不敢不细。”
张作霖沉默片刻。
他把那对核桃攥在手里,攥得骨节发白。
“你说,日本人会炸我的火车?”
守芳道。
“女儿没说一定会。女儿是说,日本人正在策划重大行动,可能用极端手段。铁路交叉点,是薄弱处,得防。”
张作霖看着她。
“你这判断,从哪来的?”
守芳迎着他目光。
“从‘燕子’的情报,从关东军近年来的行动规律,从河本大作那批人的性格分析。女儿综合研判,觉得有这个可能。”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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