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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山雨欲来·关东军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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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六章 山雨欲来·关东军异动 (第2/2页)

五里就有一个暗哨。三洞桥底下,韩震亲自带人守着。表面上是几个“捡煤核”的流浪汉,实际上全是“暗箭”的人。

    城门盘查加严。进出的人,一个个看,一个个问。身份可疑的,行李可疑的,言语可疑的,一律扣下。

    夜里十点以后,街上不准有人。稽查队的巡逻队来回走,见人就查。

    奉天城像一张缓缓拉开的弓,绷得紧紧的。

    九月二十二。

    史沫特莱的文章在美国《纽约时报》发表。

    题目叫《远东的战争阴云》。

    文章详细描述了日本关东军在东北的异常集结和频繁演习,分析了日本国内“武力解决满洲问题”的鼓噪,指出日本军方正在策划一场可能改变远东格局的冒险。

    文章最后说——

    “我在奉天见到了张守芳女士。她告诉我,东北人民渴望和平,渴望建设自己的家园。但他们也有决心,保卫自己的土地不受侵犯。我问她,如果日本发动进攻,东北会怎么做?她回答:‘我们会抵抗。东北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拿走的。’”

    这篇文章很快被英美各大报纸转载。英国《泰晤士报》、法国《费加罗报》都发了消息。

    日本外务省紧急发表声明,说“报道纯属臆测,日本无意扩大事态”。可英美驻日大使,还是向日本政府提出了质询。

    九月二十五。

    土肥原贤二的行动,被“暗箭”盯上了。

    他这几天频繁出入满铁调查课,见了好几个神秘人物。有一次,他在大和旅馆跟一个穿便装的日本军官密谈,谈了整整三个时辰。

    那个军官,后来被查出来——是关东军参谋部的板垣征四郎。

    守芳收到这份情报时,正站在三洞桥底下。

    韩震陪着她,沿着铁路线走了一圈。

    三洞桥不高,南满铁路的钢梁架在上面,京奉铁路从下面钻过去。桥墩是水泥的,年头久了,有些发黑。

    韩震指着桥墩。

    “小姐,日本人的炸药,要是埋在这儿,咱们防不住。这地方归他们管,咱们的人不能靠近。”

    守芳看着那个桥墩。

    水泥的,灰扑扑的,看不出什么。

    可她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三年后,就是这个地方,会炸死她父亲。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韩队长,这儿,要盯死。日本人动什么,咱们都得知道。”

    九月二十八。

    “燕子”传来绝密情报。

    情报不长,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关东军内部,已正式定案。行动代号‘惊雷’,目标为奉系高层核心人物。方式:爆破。地点:满铁线与京奉线交叉点。执行人:河本大作总负责,东宫隆吉担任爆破技术实施。时间:拟在奉军主力撤退、目标返回奉天途中。目前仍在选址和准备炸药。具体日期待定。”

    守芳把这份情报看了三遍。

    她把情报放下,走到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暮色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三年后。

    皇姑屯。

    三洞桥。

    河本大作。

    东宫隆吉。

    这些名字,这些地方,这些事,她早就知道。

    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防,一点一点地挡。

    沈君站在她身后。

    “小姐,咱们怎么办?”

    守芳沉默很久。

    “继续盯。把情报网撒得更密。河本、土肥原、板垣,这几个人,一个都不能放。”

    她转过身。

    “告诉韩震,三洞桥那边,加人。二十四小时,一刻不能断。日本人埋炸药,咱们得知道。他们换人,咱们得知道。他们动手,咱们得提前知道。”

    沈君点头。

    “还有,告诉学良,让他做好准备。万一——”

    她顿了顿。

    “万一那天来了,他得能接住。”

    九月二十九。

    守芳在听雨楼召集最核心的几个人。

    韩震、沈君、顾雪澜、谭温江、王铁汉。

    她把“燕子”的情报,只给他们看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王铁汉第一个开口。

    “小姐,咱们能不能提前动手?把河本那几个人干了?”

    守芳摇头。

    “不能。他们死了,日本会派更狠的人来。而且,没证据,动他们,国际舆论不会站咱们这边。”

    谭温江道。

    “那咱们就等着?”

    守芳看着他们。

    “不是等。是准备。”

    她走到墙上那幅地图前头,指着三洞桥。

    “这儿,是日本人的地盘,咱们进不去。可这儿——”

    她指着桥西边的一片荒地。

    “这儿,是咱们的。从这儿,能看见桥上的动静。派人守着,日夜轮换。带望远镜,带照相机。日本人干什么,都给我拍下来。”

    韩震点头。

    “还有,大帅的专列,从今天起,要改路线。不是三洞桥,是绕行北线。多走一百里,多花两个时辰。可安全。”

    她看着沈君。

    “沈君,你负责安排。路线、时间、车次,只有咱们几个知道。出发前一个时辰,才通知相关人员。”

    沈君点头。

    “另外,替身准备四个。备用列车准备两列。万一——”

    她没往下说。

    可屋里的人都懂。

    九月三十。

    夜。

    守芳立在听雨楼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夜色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她望着那盏灯,望着那片永远盯着东北的眼睛,望着这座她一点一点守护的城市。

    河本大作。

    土肥原贤二。

    板垣征四郎。

    三洞桥。

    炸药。

    皇姑屯。

    这些事,她挡不住历史的发生。

    可她能让历史,走得不一样。

    沈君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小姐,该歇了。”

    守芳没回头。

    “再等一会儿。”

    窗外,那盏红灯又明了一瞬。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短,像秋风里的落叶,打了个旋儿,就散了。

    案头那份“燕子”的情报,在月光下微微反着光。

    远处钟楼敲了七下。

    沉郁,钝重。

    一声一声,压在这座即将面临最大危机的城市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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