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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林墨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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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三章 林墨的怒火 (第1/2页)

    洛清音从第三军团的阵线中快步走出。

    她的目光扫过林墨怀里的夜澜——七窍流血、气息微弱、眉心蓝光彻底熄灭——又扫过飘在半空却摇摇欲坠的苏晚晴。天机阁阁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慌乱的表情。

    "给我。"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林墨臂弯里接过了夜澜。动作轻柔得像在捧一件碎瓷。第三军团的两名医修立刻围了上来,银针和药散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林墨的手臂空了。

    他站在原地,左手的银纹沉寂着,右手的雷劫臂焦黑裂纹还在。怀里的重量消失了,但那种温热的、带着血腥气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转过身。

    苏晚晴在半空中晃了一下。

    不是飘。是坠。

    她原本靠道力悬空,但寿元烧去十四年后,丹田里的道源几乎枯竭。星河瞳孔中的星辰旋转慢得像垂死之人的心跳,素白色道袍下的身体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终焉神宫的暗风吹走的纸。

    她往下坠了半尺。

    林墨一步跨了出去。

    左腿的支架虽然弯了,但这一步踩得极稳。他伸手接住了她。

    不是扶。是抱。

    一只手臂托住她的背,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膝弯。苏晚晴的身体落进他怀里的一瞬间,林墨感觉自己抱住了一把骨头。

    太轻了。

    比夜澜还轻。夜澜好歹还有碎裂灵魂的重量,苏晚晴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填充物的皮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和里面叮当作响的骨头。

    他低头。

    苏晚晴的脑袋靠在他臂弯里。斑白的头发散落在他小臂上,灰白色的发丝和黑色的发根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毁掉的画。她的脸朝着他的胸口,他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那片枯槁的、失去血色的侧脸和微微张开的、带着血渍的嘴唇。

    林墨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野兽被踩了尾巴一样的闷哼。

    不是哭。

    是某种比哭更可怕的东西——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即将冲破喉咙的——

    杀意。

    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了连他的骨头都承受不住的程度。左臂的银纹在沉寂了很久之后,突然跳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灰黑色的火星。是红色的。

    像血一样的红色。

    "林墨……放我下来……"苏晚晴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沙哑、苍老、带着气音。

    他没有放。

    他抱着她。抱着这个为他烧了十四年寿元、瞬间白头、苍老如老妪的女人。

    他看着她斑白的头发。

    每一根白发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的瞳孔,扎进他的灵魂核心,扎进他残存的、仅剩41%的本源里。

    他想起了七域街头那个清冷如月的道门天骄。想起了她站在古武学院的银杏树下,素白色的道袍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星河般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说"你的命格太乱,我算不清"。

    想起了第351章。她烧了三分之一寿元推演出生机,站在塔架上,手腕上密密麻麻的血点像一片红梅,对着他笑。

    那时候她还是年轻的。美丽的。星河在她眼中旋转,像一整片宇宙在发光。

    现在。

    她躺在他怀里。

    头发白了。

    脸老了。

    声音哑了。

    像一朵花被连根拔起,扔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三夜。

    帝尊。

    这两个字从林墨的牙齿缝里挤了出来。

    不是名字。是诅咒。

    他抱着苏晚晴,站在终焉神宫的黑暗中。七万三千个单位的远征军沉默地围在四周,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统帅——那个披头散发、满脸血污、抱着一个苍老女人、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的男人。

    "帝尊。"

    他又念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沙哑的。带着血沫的。像一把钝刀在磨刀石上刮。

    终焉神宫的黑暗在回应他的声音。远处的虚空中,金色的秩序编码碎片开始汇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召唤过来,在黑暗的深处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双眼睛。

    纯黑色的。无底的。

    帝尊的虚影。

    和之前在壁垒缺口一样。但这一次更清晰——轮廓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有了身体的线条。一件宽大的、看不出材质的袍子,垂在虚空中,袍子上的纹路是流动的因果链,像一条条蛇在布料上游走。

    他的脸还是看不清。但那双眼睛——

    落在了林墨身上。

    落在了他怀里的苏晚晴身上。

    然后——

    微微偏了一下。

    像在打量。

    像在欣赏。

    像一个人看着一只蚂蚁驮着一片枯叶,觉得——

    有趣。

    林墨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银纹的红色火星从左臂皮肤下猛地窜了出来,像一百根烧红的针同时刺破了布料。雷劫臂的焦黑外壳在杀意的冲击下崩落了几块碎片,露出里面紫色的电弧——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闪烁,是狂暴的、像暴风雨中的闪电一样疯狂舞动的紫光。

    他抱着苏晚晴的手臂收紧了。

    苏晚晴在他怀里轻轻咳了一声。暗红色的血从嘴角淌出来,滴在他的前臂上,温热的。

    那滴血像一滴油浇在了火堆上。

    林墨的怒火——

    炸了。

    不是咆哮。不是嘶吼。是一种极致的、死寂的、像深海海沟底部的高压一样恐怖的——

    沉默。

    他抱着苏晚晴,站在终焉神宫的黑暗中。杀意从他身上涌出来,像实质的黑色雾气,在虚空中翻涌着。七万三千个单位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林墨,是被那股杀意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发誓。"

    三个字。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铁钉,被锤子砸进了虚空。

    "我发誓。"

    他又说了一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重。像在给铁钉加固。

    "帝尊。"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你夺我母亲神魂。你碎我兄弟道心。你伤我同伴。你烧我城墙。你点我一指。"

    每一个短句都像一记重锤。

    "你让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晚晴。斑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嘴角蜿蜒的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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