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喜剧缓和,紧张气氛稍解 (第2/2页)
”
而这一切喧嚣,似乎都没能穿透那一片寂静。
最高云阶之上,君不凡依旧伫立如初。
双目微闭,衣袍随风轻扬,身形未动分毫。他的位置没变,姿态没变,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可细心感知的话,会发现他垂落的左手已悄然收回袖中,指尖不再有轻微颤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
他没睁眼,却能“看”到一切。
他“看”到地府喜剧人跃上高台的瞬间,玩家群体笑意扩散的波纹;他“听”到那一句“仙界街舞”响起时,敌阵中某位主将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感”到战场上每一丝情绪的流动——笑声中的斗志,愤怒中的混乱,以及,那股正在缓缓倾斜的胜利天平。
他知道,这场由玩家掀起的“喜剧攻势”,不是闹着玩的。
它瓦解的不只是敌人的阵型,更是他们的道心。
仙庭讲究威仪,讲究秩序,讲究“天命所归”的神圣感。可当这种神圣被当成段子讲出来,当他们的狼狈被当成节目演出来,那种根深蒂固的优越感,就在笑声中一点点崩塌。
而地府这边,恰恰相反。
这群来自蓝星的家伙,本就不信什么仙威神权。他们能把生死簿当数据库黑,能把勾魂锁改成流星锤,能把业火拿来烤肉——现在让他们搞点精神攻击,简直是专业对口。
君不凡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还未完全苏醒的神祇。
但他清楚,风暴即将来临。
他不需要出手,至少现在还不需要。他只需要站着,看着,等着。等这场由玩家主导的心理战,把敌人的最后一丝反抗意志彻底碾碎。
等那一刻到来,他再睁开眼。
届时,无需言语,无需动作,只需一个眼神,便足以宣告终局。
战场另一侧,混乱仍在持续。
那位主将终于被同僚强行按住,嘴里还在骂:“此仇不报,我雷某人誓不为人!”
旁边人无奈:“您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是俘虏。”
“闭嘴!”
另有一小队本打算从东侧突围,结果带队的修士被模仿秀气得手抖,法诀掐错,传送阵直接把他自己炸飞了三丈远,落地时脑袋插进了半截断裂的旗杆里,拔都拔不出来,只剩两条腿在外面蹬来蹬去。
“救……救命……我卡住了……”
“这算工伤吗?能报销吗?”
玩家们看得乐不可支,有人甚至开始下注猜他什么时候能拔出来。赔率最高的说法是:“等喜剧人办完专场再来救。”
更多残部成员选择放弃抵抗。
有人主动扔掉法宝,举起双手;有人干脆席地而坐,抱着膝盖喃喃自语:“我不想打了,我想回家……”
还有一个躲在石墩后的年轻仙官,偷偷拿出一块小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的发型因为刚才逃跑时太狼狈,已经歪到耳朵后面去了。他盯着镜子看了三秒,突然崩溃大哭:“我三个月才修一次仙容啊——!”
这下连阴兵都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投降就投降,别哭了,丢不起这个人。”
“给你个眼罩,戴上走,没人笑话你。”
“真的没人笑?”
“我们只是憋着。”
整片战场,除了最高云阶,几乎处处都在笑。
可这笑声中,又藏着一种诡异的肃杀。
它不像胜利后的庆祝,更像是一场狂欢前的预热。每个人都知道,战斗还没结束,真正的收尾时刻,还没到来。
所以他们笑,但没有放松警惕;他们闹,但没有放下武器。
喷雾队依旧列阵待发,骨弩手手指搭在扳机上,阴兵盾阵层层推进,连那些刚刚还在拍照录像的玩家,也都默默收起了设备,重新进入战斗状态。
他们用笑声驱散了紧张,但没有驱散战意。
相反,这股被释放出来的能量,正以另一种形式沉淀下来,化作更纯粹的斗志。
而这一切,都被君不凡感知着。
他依旧闭着眼,可体内那股由玩家活跃度汇聚而成的阎君权柄,正在无声增长。每一声笑,每一次模仿,每一分敌人的愤怒与混乱,都在转化为地府气运,反哺于他。
众生打工,阎君封神。
这句话,从未如此真实。
地府喜剧人退到后排后,也没闲着。他靠在一块断石上,喘了口气,掏出随身带的“阴间能量棒”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累死我了,这届观众太热情。”
旁边玩家笑骂:“你还嫌累?我们都快打完了你才上台!”
“这叫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懂不懂?”
“那你咋不早点来?”
“早来没流量啊,现在才是黄金时段!”
他们说着笑着,可眼睛始终盯着战场中心,盯着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身影。
没有人真正放松。
直到某一刻,君不凡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像是风拂过湖面,涟漪未起,却已暗流涌动。
他知道,时机快到了。
最高云阶之上,风忽然停了。
衣角不再飘动,发丝垂落如静止的墨线。他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承载着整片九幽的重量。
而下方,笑声渐歇,队伍肃然。
玩家们默契地停止了交谈,重新列阵,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个静立的身影。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知道,当那位阎君睁开眼时,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地府喜剧人咽下最后一口能量棒,拍了拍裤子站起来,轻声说:“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他望向高台,笑了笑:“接下来,交给你了。”
君不凡依旧没有睁眼。
但他抬起右手,极慢地握住了腰间的冥龙袍一角。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风,再次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