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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孤骨葬秋风,霸业长生两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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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孤骨葬秋风,霸业长生两空空 (第1/2页)

    后羿被彻底软禁深宫的第二年,深秋。

    阳城的秋风一年冷过一年,吹遍王城朱墙、吹老满朝文武、吹枯街边草木。

    唯独吹不动立在殿阶旁的陈越。

    一身素色王庭常侍朝衣,身姿如故,容颜如故,眼底万古沉寂如故。

    两年来,朝堂彻底换了模样。

    寒浞手握军政全权,裁决万机、规整律法、安抚四方、平定小乱。

    他治国极稳、驭民极柔、驭官极严、治军极整。

    百姓安居乐业,五谷连年丰熟,四方部族年年朝贡。

    民间再无人念后羿旧恩、再无人叹太康旧荒。

    万民口中,只认贤君寒浞,只赞盛世安宁。

    世人眼底,他是救世明君。

    百官眼底,他是绝世雄主。

    唯有朝夕伴在侧的陈越知晓——

    这位坐拥大夏盛世的君王,心底始终压着一道无解的魔障。

    长生。

    两年以来,寒浞从未放弃窥探长生之道。

    他不逼问、不软禁、不胁迫陈越,却日日试探、夜夜揣摩。

    他召遍天下巫祝、寻访山野异人、祭拜天地山川、搜集上古秘闻。

    举国之力,遍寻长生。

    结果无一例外,皆是空谈。

    所有方术虚妄、所有祷祝无用、所有秘术徒劳。

    天下人皆老,唯陈越不老。

    天下人皆死,唯陈越不死。

    这无解的宿命,成了寒浞霸业之外,最深、最沉、最不甘的执念。

    午后深宫,落叶满庭。

    陈越随寒浞入后宫探视后羿。

    这是寒浞定下的规矩——每月一次,入深宫问安。

    维持师徒体面,保全君王仁名。

    演给天下人看的温情,一做便是两年。

    深宫庭院荒芜大半,无人打理,草木肆意枯黄。

    曾经威震九州的枭雄,如今独居寂寥深宫,身边无亲、无友、无旧部、无亲信。

    两年幽禁,磨尽了他最后一丝锐气。

    后羿坐在窗边木榻上,鬓发尽数霜白,身形枯瘦,眉眼浑浊。

    再也不见当年弯弓定天下、抬手镇乱世的半分锋芒。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

    先看见一身锦袍、气度无双的寒浞,再看见立在身后、永恒不变的陈越。

    看见寒浞,他眼底是释然,也是悲凉。

    看见陈越,他眼底是熟悉的、贯穿晚年的疯狂执念——对长生的极致渴望。

    寒浞缓步上前,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的语调:

    “师尊,入秋寒凉,徒儿来看您。近日身子可好些?”

    后羿轻轻摇头,声音虚弱沙哑:

    “不好。

    一年衰过一年,一日弱过一日。

    皮肉渐朽、气力渐竭、神魂渐散。

    我看得见自己在老、在败、在亡。”

    他目光绕过寒浞,直直落在陈越身上。

    “唯独你,永远不变。”

    一句轻叹,道尽万古众生的无奈。

    寒浞侧身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羡慕与贪婪。

    他执掌万里河山、手握生杀大权、受万民朝拜、得盛世在手。

    可他依旧逃不过——年年衰老、步步向死的凡人宿命。

    后羿望着陈越,轻声开口,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最后的恳请:

    “陈越,我这一生,错了吗?

    我夺权,是为救大夏崩塌。

    我摄政,是为护乱世万民。

    我放权,是为求晚年安稳。

    我养徒如子,倾尽所有。

    到头来,权失、国失、业失、徒叛、身囚。

    一生功过,尽成他人嫁衣。

    若我能得你那般长生……

    若我能多活百年……

    我定然不会放权、不会懈怠、不会轻信人心。

    我能守好大夏万世安稳。”

    陈越立在原地,心下微凉。

    从古至今,无数英雄败后皆有此念。

    从不悔恶,只悔命短。

    他轻声作答,依旧是万古不变的答案:

    “世事从无如果。

    众生寿命天定,英雄凡人,无一例外。

    你守得住乱世,守不住流年。

    你赢得了人心善恶,赢不过万古天命。”

    后羿缓缓闭眼,苦笑一声,满目苍凉:

    “我懂了。

    我争了一辈子、扛了一辈子、护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

    最后唯一想要的岁月长存,

    偏偏是世间最不可及的东西。

    原来英雄与凡夫,到头来归宿一样——

    一抔黄土,满身空名。”

    寒浞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不言不语。

    师尊的不甘,亦是他未来的宿命。

    今日师尊求长生而不得,来日他登顶至尊,一样求而不得。

    这是刻在人类骨血里,五千年无解的囚笼。

    片刻后,后羿重新睁眼,目光平静下来,彻底放下了执念。

    他看向寒浞,声音微弱却坦荡:

    “浞儿,我不恨你。

    这大夏本就该交给能者。

    我怠政松懈,是我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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