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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霸业催心魔,盛世起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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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霸业催心魔,盛世起暗潮 (第2/2页)

   从前他只是暗自观察、暗自探寻、暗自克制。

    自今日起,他不再隐忍。

    “传朕密令。”

    姒杼抬眸,目光冷沉,句句决断。

    “暗中遍访天下名山,广召隐世方士、上古巫祝、山野异人。

    不计代价、不拘出身、不限耗费。

    但凡能延年固元、窥得岁月秘理、有长生蛛丝马迹者,尽数召入王城。

    此事绝密,不告百官、不入朝堂、不载公录。

    由朕亲掌、亲查、亲试。”

    十五年隐忍观察无果,帝王终于开始举国私寻长生。

    不同于寒浞明目张胆的举国疯魔,姒杼极有心机。

    他表面依旧是勤政霸主、拓土雄主,朝堂依旧清明有序,对外依旧赫赫威严。

    无人知晓,这位千古明君的幕后,已然开启了疯狂的秘术求索。

    盛世皮囊完好,心魔暗蛀骨血。

    陈越听着诏令,心底了然。

    轮回彻底闭环。

    少康放下,保一世清明。

    寒浞偏执,毁半生基业。

    姒杼暗藏疯魔,表面盛极、内里溃烂。

    每一代君王,都会以不同姿态,栽倒在同一条长生路上。

    无人幸免,无人超脱。

    姒杼看着他,似是解释,似是自语:

    “朕不会如寒浞一般苛政乱国、屠戮朝野、失尽人心。

    朕守住盛世、守住万民、守住朝政。

    朕只求一己延年、一己久视。

    朕只想多看几眼自己的盛世,多守几代自己的山河。

    朕不过分吧?”

    他问得平静,却藏着最深的贪念。

    所有走上执念之路的帝王,最初都以为自己可控、可止、有度。

    最后无一例外,尽数被心魔吞噬。

    陈越轻声回道:

    “心魔起时,人人自认有度。

    待到深陷其中,便身不由己。

    陛下今日暗寻方士,他日必被方士所困、被秘术所缚、被虚妄所迷。

    此乃万古帝王不变之局。”

    姒杼淡淡一笑,未置可否,心底却全然不信。

    他自持心智远超寒浞、心性稳于常人、霸业压服古今。

    他坚信自己可以掌控分寸、掌控欲望、掌控结局。

    君臣相伴多年,他依旧敬重陈越通透,

    却再也不会听从陈越劝诫。

    执念一旦生根,再也拔不掉。

    自此之后,王城悄然变貌。

    深宫隐秘别苑,常年驻留各地方士巫祝,日夜炼丹祷告、祭天祀地、推演命数。

    国库暗耗无数珍材、奇玉、灵药、牲畜,尽数投入虚无秘术之中。

    外人一无所知,唯有帝王与少数贴身近侍知晓。

    朝堂之上,依旧君臣有序、励精图治。

    四方疆域,依旧兵甲强盛、威慑八方。

    民间市井,依旧烟火繁盛、安居乐业。

    唯独暗处,暗流汹涌,祸根深埋。

    与此同时,姒杼依旧恪守代代帝王的万古默契。

    暗中再下密诏,送入史馆,彻底封死一切痕迹。

    “凡王庭常侍陈越,十五年伴驾记录、私下对谈、君臣交集、异常事迹,尽数销毁重编。

    朝野严禁私议长生、严禁私传异人、严禁私录怪谈。

    此人存在,仅限当朝君臣心知。

    后世万古,半点不留。”

    史馆官员奉旨,再度清扫史册旧档。

    一笔一笔,擦去他存在的证据。

    一朝一朝,抹去他陪伴的岁月。

    他真实见证了夏朝三代兴衰、三朝帝王、三段执念起落。

    可青史浩浩,永远干干净净,无他半字。

    陈越立于大殿,静静看着帝王转身离去。

    看着这极盛盛世,看着这赫赫霸业,看着这英明君主暗中滋生的疯魔。

    他早已看见结局。

    姒杼不会瞬间昏聩,不会一朝乱国。

    但他会逐年深陷、逐年耗费、逐年多疑、逐年内耗。

    盛世会慢慢从根部腐烂,民心会慢慢从安稳疏离,朝堂会慢慢从清明浑浊。

    盛极而衰,自此开端。

    人间万古,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乱世暴君。

    是盛世明君,自起心魔,亲手葬送大好河山。

    而他依旧是那个唯一的万古旁观者。

    有过挚友别离的伤痛,懂过人世短暂的可悲,

    所以他不嘲讽帝王贪念,不轻视人间执念。

    他只是静静看着,一遍遍看着:

    世人拼尽一生追逐繁华,

    又拼尽一切妄想永恒,

    最后尽数败给岁月,尽数空付流水。

    夏代极盛的风光仍在眼前,

    衰败的伏笔已经埋入土里。

    新一代的心魔轮回,已然彻底开启。

    而他的万古长路,依旧遥遥无尽,

    看过繁华落幕,再等乱世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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