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让他上桌 (第1/2页)
圣旨下达后的第一日,大理寺门前还算清静。
前来自陈的只有十二人。官职最高的不过正六品,最低的只是仓场里一个管册小吏。
十二个人跪在堂下,口风却出奇一致,“大人,下官也是受人胁迫!”
“那笔银子下官一文没敢动,全是上官硬塞的!”
“家中妻儿对此毫不知情,还望大人明察!”
裴砚从第一份口供翻到第十二份,神情始终没有变化。
直到书吏将名单汇总出来。十二个人,一共供出了二十七个人,其中三人,还互相举报。
陆停抱着口供从堂里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大人,谢兄那句话还真没说错。”
旁边书吏抬头:“哪句?”
“他们平日感情很好。”
书吏一脸莫名。陆停翻开其中一份口供,“这个姓刘的主簿,知道同僚把银票藏在老娘寿衣夹层里。”
接着又翻一页,“这个更厉害,连人家外宅小妾名下有几间铺子、地契压在哪个箱底,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亲儿子都未必知道这么细。”
书吏沉默片刻,“确实……挺熟。”
第二日,事情便开始变得热闹。天还没亮,盐课司一名老主事已经跪在大理寺门口,身后跟着两辆马车,车上不是家眷,全是账册。
守门差役刚打开侧门,那老主事便连滚带爬冲进去。
“下官自陈!”差役还没来得及登记,他又急急补了一句:“但这件事绝不是下官一个人干的!”
话音刚落,门外又停下一辆马车。户部一名员外郎提着袍摆匆匆下来,两人在石阶下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脸色同时一变,“你来做什么?”
“你又来做什么?”
空气静了一瞬。下一刻,两个人齐齐转身往大理寺里冲,“裴大人!下官还有要事未交代!”
“等等!我先来的!”
“你昨日不是还说大家守口如瓶吗?!”
“你不是也发誓说宁死不屈?!”
守门差役一时竟不知道该拦谁,只能面面相觑。
到了午后,大理寺索性又搬出三张长桌。左边收自陈状,右边登记补赃,中间专门收举报信。
门前人来人往,竟比年关前的米市还热闹。只不过百姓赶集是去买东西,他们来这里,是卖同僚。
第三日,场面彻底乱了。二十三家与军盐有关的商号主动送回银两。
兵部、户部、盐课司又有三十余名大小官吏递交自陈。至于匿名举报信,足足装了两个大箱子。
陆停奉命过去核账,回来时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平静。
谢昭正在流民营里看砖窑出货册。见他回来,只随口问了一句:“如何?”
“账还没核完。”陆停坐到她对面,“但吵得很精彩。”
“有个郑主事举报同僚收了三百两,同僚当场反告他收了五百。”
“后来两人为了证明对方贪得更多,在大理寺门口把过去两年的分银数目全背了一遍。”
谢昭翻账册的手停了一下,“结果呢?”
“账房核过。”陆停神情复杂,“一文不差。”
谢昭终于抬头,“人才。”
陆停深以为然,“若他们给户部做账时也有这个记性,朝廷一年能少养不少账房。”
三日期限一到,大理寺门前的三张长桌准时撤走。
第四日清晨,还有人抱着账册急匆匆赶来,一路跑得官帽都歪了,“我来自陈!”
守门差役看了眼天色,“晚了。”
那官员脸色瞬间惨白,“我昨日夜里已经到城门了,只是宵禁——”
“圣旨写的是三日。”
“通融一二,我愿把银子全交出来!”
差役面无表情,“前三日交银叫补赃。今日再交……”他顿了顿,“叫抄家。”
那人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石阶上。自此以后,剩下那些还想装死的人,也不必谢昭再费心。
谁经手过哪一批盐,谁拿过哪一笔银,谁替谁盖过印,甚至谁在酒席上多吃过一次回扣银买来的鹿肉,都被那些急着保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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