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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草舍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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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1章 草舍闲谈 (第1/2页)

    一个布裙荆钗的妇人应声出来,见了秦浩然冠带官服,吓得连忙跪地,手攥着衣角不敢作声。

    “这位是部院大人,要在咱家吃顿便饭。你赶紧把后院那只下蛋的老母鸡宰了,再把坛子里头年腌的咸鲞鱼取两条出来,去滩边蛎房撬些鲜蛎黄,紧着好的做。紧着好的做。别怠慢了大人!”

    妇人连忙应着,起身后,偷眼瞧了瞧秦浩然,又慌忙低下头,小步往房里而去,先唤儿媳过来烧火淘米,自己拎着竹篓,往滩上蛎房去。

    浩然见状,连忙开口拦阻:“老丈不必如此张罗,本院不过顺路歇脚,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便够,杀鸡烹鱼,实在太过破费。”

    “大人说哪里话!大人是好官是青天,肯踏草民这破草屋的门槛,是我们一家子几辈子修来的体面。一只鸡算哪里谈得上破费。”

    秦浩然见老丈心意恳切,再推辞反倒拂了老丈的面子,便不再强拦,只在矮凳上坐下,抬手示意老丈也坐:“既如此,本院便叨扰了。老丈也坐下,不必时时拘礼。”

    老灶户哪里敢和总督对坐,只斜斜靠着灶边的木墩,身子依旧微微躬着,双手搁在膝上,坐得十分拘谨。

    秦浩然放缓了声气,不似堂上勘问公事那般肃然,和声问道:“敢问老丈,家中一共几口人?都是在册的灶丁吗?”

    “回大人,草民姓陈,小名阿灶,滩上人都唤小人陈老灶。

    家里统共六口:老妻李氏,就是方才出去的老婆子;膝下两个儿子,大的叫大满,小的叫小满,都是在册灶丁,日日随草民在滩上煎盐。

    大儿娶了媳妇林氏,在家操持炊煮,缝补盐袋。还有个二岁的孙儿,小名叫驴子,还没正式取大名。小儿子小满还没说亲,草民正想着攒两年盐钱,给他说房媳妇。”

    秦浩然问话不急不迫,没有居高临下的审问感,倒像是遇到知己的闲谈。

    陈灶偶尔抬眼瞧秦浩然,见这位部院大人神色从容,不曾有半分嫌弃这草舍低矮、烟火熏人,心中暗自感慨,原来世上,真有肯俯身听灶户苦楚的官。

    陈灶渐渐放下拘束,不再一味恭谨地只答是、不是,偶尔也敢说几句心里话,说到孙儿盼着能读两句书,不必一辈子守着盐锅,语气里藏着一点渺茫的期盼。

    陈灶心里那点悬着的提防,慢慢散了大半,便絮絮说起滩上的琐事。

    哪一处的草荡被大户圈占,哪一个总催每逢收盐便要压秤,遇上阴雨天,盐潮发了,煎出来的盐成色差,商客又借机压价。

    半个辰时过后,灶房里飘出鸡肉的鲜香,混着咸鲞的咸鲜气。

    妇人用粗陶盘端上菜来,一一摆在堂屋的矮木桌上。瓦罐倒出一大碗清炖土鸡,汤清味浓,只撒了粗盐提鲜。

    两尾煎得金黄的咸鲞鱼,边缘微微焦脆。一盘蒜子炒蛎黄,嫩白的蛎肉裹着浅酱色。另有一碟青盐腌的蔓菁酱菜。主食是一大盆黍米糙米饭。

    这便是两淮灶户人家待客的顶格礼数了,非是贵客临门,断不肯轻易动荤腥。

    另一边,盐仓公所之内,周承业领着一众盐司属官、本场场官,也摆下了饭食。

    只是众人握着竹箸,谁也没有心思下筷。一桌子酒菜摆在面前,人人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耳尖不住朝着草舍方向听,却又隔了一片草荡,半点人声也传不过来。

    场官面上强撑着镇定,压低问道:“大人,那草舍之中,只有部院大人与那陈阿灶一家,并无旁人看管。那灶户在滩上熬了一辈子,嘴若是没个遮拦,胡乱说些滩上的闲话,可怎么收场?”

    周承业只斜睨了一眼道:“慌什么?部院大人是来巡察盐务,不是来抄咱们的底。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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