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放养·续篇(求月票求打赏!) (第1/2页)
神明放养·续篇
民国十七年,秋。
江北的战火烧过淮河,一路延至江南岸,往日温润的烟雨水乡,终究被硝烟染得满目疮痍。青石板路上积着薄灰,巷口的老梧桐树被炮火余波震落满树枯叶,簌簌落在破败的学堂墙头。城中百姓流离四散,富家携眷南迁,贫者无路可逃,只能困在乱世洪流里,挨过一日是一日。满城皆是仓皇脚步声、孩童啼哭声、炮火轰鸣声,唯独巷深处的旧式学堂,还守着一寸微弱的书香与安宁。
林栖便居于这方寸一隅。
这一世的她,依旧是温润平和的性子,洗得泛白的青布长衫裹着清瘦身形,日日守着寥寥数个孤童,在残破学堂里授课念书。乱世无书声,乱世无安稳,可她偏要在满目荒芜里,守着一点人间星火,教孩童识字知礼,教他们心怀坦荡,教他们即便生于乱世,亦不可失了本心暖意。她眉眼温柔,眼底藏着与生俱来的悲悯,与千万年前那个甘愿献祭、以身渡神的少女,模样分毫不差,唯独心底空空,无半分前尘记忆,无半分跨越万古的执念。
九天星海,夹缝书屋。
星眠端坐灯前,千万年不变的暖光落在她清冷眉眼间,却暖不透她半分冰封的神心。她早已习惯了万古孤寂,习惯了幻境虚妄,可自窥见这一世的林栖后,她的每一寸神魂裂痕,都在乱世烟火里反复作痛。她以无上神念锁定江南这方窄巷,将人间朝夕尽收眼底,日日凝望,时时守望,不敢错过分毫,却始终不敢踏落凡尘半步。
天道的桎梏从不是枷锁铁链,是最温柔也最残忍的制衡——它让挚爱轮回重现,让思念有影可寻,却斩断所有前缘记忆,隔绝所有人神界限,让她只能做一个无声无息的旁观者,看着心上人历遍乱世疾苦,却分毫不能相助。
秋霜渐重,江南的夜愈发寒凉。学堂的窗纸破旧不堪,挡不住穿堂寒风,入夜后寒意彻骨。林栖总是深夜挑灯,修补破损的书本,缝补孩童的旧衣,清瘦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单薄得仿佛一触即碎。她偶有寒咳,眉眼蹙起,浅浅的倦意缠上眉眼,无人问询,无人慰藉,孤身一人熬过无数个寒凉长夜。
星眠隔着茫茫虚空,看得神魂震颤,星血暗涌。
她抬手便可抚平人间风霜,抬念便可驱散夜半寒凉,弹指便能护这一方学堂安稳,护她岁岁无虞。可每当神念微动,天道冰冷的规则便会碾压神躯,警示她不可干预凡人命途。前世林栖为她逆天改命,散尽神魂,受尽湮灭之苦;今生林栖宿命平凡,命途多舛,本就生于乱世、命如浮萍,她若强行插手,便是逆天乱命,只会让她此生劫难加倍,不得善终。
千万年前,是林栖护她,以凡躯渡神明;千万年后,是她看着林栖受苦,身为至高神明,却寸步不敢动。
这便是天道最狠的报应。
某日午后,街巷忽起乱兵喧嚣。散兵流勇闯入静谧小巷,劫掠物资,惊扰百姓,原本安稳的学堂瞬间陷入混乱。孩童啼哭不止,桌椅翻倒狼藉,尘土飞扬间,一名士兵抬手便要砸毁案上残存的书本。那是林栖省吃俭用留存的旧书,是乱世里仅存的文脉星火。
林栖下意识上前阻拦,身形单薄,却挡在一众孩童身前,眉眼温润却身姿坚定,轻声恳切相求。她无半分威慑之力,无半分护身本领,仅凭一腔温柔赤诚,护住身前方寸书香。可乱世从无温柔可言,兵匪蛮横粗野,抬手便将她狠狠推倒在地。
青石地冰凉刺骨,磕碰得她掌心、手肘尽数擦伤,细密的血珠缓缓渗出。
九天之上,星眠瞳孔骤缩。
沉寂万古的无上杀意瞬间冲破桎梏,整片星海剧烈震颤,书屋幻境濒临崩塌,漫天梧桐枯叶狂舞翻飞。她掌间骤然凝起璀璨神辉,只差一线,便要倾覆法则、坠落人间,将所有惊扰她之人尽数湮灭。
可下一秒,她望见地上的林栖缓缓起身。
她没有怨怼,没有怯懦,只是默默拍去身上尘土,捡起散落的书本,温柔安抚受惊啼哭的孩童。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她却眉眼平和,轻声哄着孩子,眼底是历经世事的温柔与坚韧,从未有过半分戾气。
星眠骤然僵住,所有翻涌的杀意、躁动的神念、失控的执念,尽数硬生生压回神魂深处。
她不能。
她一旦出手,便是神念入世,便是天道大忌。她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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