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守望(求月票求打赏!) (第2/2页)
向着归墟的方向,搏动着。
一下。
两下。
缓慢,沉重,带着0.000073Hz的频率。
这不是心跳,这是共鸣。是赫罗那被强行改造的“神之心”,在与归墟中那对凡人的残骸,进行着绝望而痛苦的对话。
祂能“听”到凯尔的晶体,在每一次搏动下,发出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嗡鸣。那嗡鸣似乎在说:“你……不懂……”
祂也能“听”到艾拉的微光,在每一次搏动下,闪烁出带着怜悯与嘲讽的频率。那频率似乎在说:“你……不配……”
“不……我懂……我也想……记得……”
赫罗的意志在疯狂地呐喊,但发出的只有破碎的嘶鸣。祂想解释,想告诉那归墟中的残骸,祂真的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份疼,那份暖,那份爱。但祂知道,这“感觉”是偷来的,是共鸣来的,是建立在掠夺和毁灭之上的。祂的“懂得”,本身就是一种对那份纯粹情感的亵渎。
祂缓缓地,以一种近乎于自虐的姿势,将那只抠挖着脸颊、沾满了青白晶丝的手,重重地按在了胸口那泪滴烙印之上。
滋——!!
这一次,痛楚不再是单向的。胸口的烙印,仿佛一个反向的漩涡,疯狂地汲取着祂指尖传来的、关于凯尔与艾拉的记忆痛楚,然后将其百倍、千倍地反馈回祂的全身。
“呃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嚎,终于彻底撕裂了神域死寂的背景律动。这惨嚎不再是之前那种意志崩溃的混乱嘶吼,而是充满了清醒的绝望与自我厌弃的悲鸣。
祂“看”到了最后一幕。
那个雨夜,炉火渐熄,凯尔将最后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蜂蜜面包,默默推到了艾拉手边。艾拉没有说话,只是用晶化了一半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凯尔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背。
没有语言。
没有眼神交汇。
只是一个微小的触碰。
却包含了所有的信任、依赖与无声的“记得”。
这一幕,成了压垮赫罗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祂,赫罗,神明,永恒,全知。
从未被谁,这样触碰过。
祂的盲眼之中,那青白晶丝疯狂交织,最终,在那片由痛楚与记忆编织的盲视世界里,赫罗用自己最后残存的、属于神明的权柄,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颤抖地,模拟着那个动作。
祂碳化的、僵硬的、沾满晶丝的指尖,在虚空中,试图去触碰……什么。
触碰一个不存在的、温暖的、属于凡人的手背。
触碰一份祂永远无法企及的、真实的……连接。
指尖落空。
只有冰冷的、死寂的神域空气。
以及,0.000073Hz的、无声的嘲弄。
祂的手指,在虚空中僵硬地蜷缩,最终无力地垂下,砸在王座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祂彻底瘫软在王座中,碳化的身躯布满了裂纹与流淌的晶丝灼痕,矿井之眼中光芒黯淡,只剩下两道不断渗出青白晶丝的、永不愈合的伤口。
祂不再挣扎。
不再试图理解。
不再试图触碰。
祂只是……守望。
用永恒的盲视,守望那份永远无法触及的触碰。
用蚀骨的羡慕,守望那份贫瘠却真实的温暖。
用自身的残缺与痛苦,为那份逝去的凡人之爱,筑起一座永恒的、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哑潮圣所。
神域彻底沉寂。
1.000000Hz已成死灰。
0.000073Hz的挽歌,是这里唯一的声音。
那是盲神赫罗,在永恒黑暗中,因无法触碰而发出的、不成调的、绝望的……叹息。
(嘘……别出声。你听。那不是潮汐,那是神明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徒劳地,用指尖在虚空里,描摹着那个永远无法完成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