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通商 (第1/2页)
残阳如同熔化的金箔,在高天晕开一层璀璨的霞光,泼洒而下,将那连绵起伏的琉璃瓦染成赤红一片。
太平坊间的热闹丝毫未褪,甚至由于不断亮起的灯火参与进来,更显盛大。
尤其是歌舞升平的聆楼,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喧闹了起来。
此间,冉青娥与宋钰又聊了一阵,主要是问了关于萧锦年当下的情况,以及伤势是否要紧,还托他向太子问安。
待到聊罢之后,宋钰便带着三个送酒的伙计,从聆楼离开。
一路上,这位祈国女将沉默不言,对坊间的喧闹也充耳不闻,唯有聆楼中那冷冷筝音,仿佛仍旧萦绕不绝,回响阵阵。
若我一去不回,写我一世不悔。
以待花开,不朽纯白。
女子以歌姬身份被送入大衍,自然会有无数的危机以及恶意袭来,稍有不慎,失洁是轻,重则丢命。
她此刻似乎能够穿越时间,通过那寥寥词句,听出萧锦年当年内心的挣扎。
而现在,他也来此为质了。
就像他当年亲手送那批人入城一样,也送来了自己。
余下的日子,他会独自一人生活在大衍,面临监管与审视,若两国未来关系有所动荡,他则要面临身陷囹圄与客死他乡的结局。
他于路上再次哼起这首曲调,便不再是惋惜与心痛,而更像是带着一种可以一去不回的决然。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例如他刚刚启程时,看着皇城内外张灯结彩的沉默,还有祭祖大典之时,他于卧龙山望向祈国皇都的最后一眼,以及坠鹰峡那一夜,他看着剑刃入心,满身鲜血的镇定。
当时的她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便更不知他心中所想。
如今看来,那些时刻的他,恐怕也并不好过。
沉默之中,宋钰已不知不觉回到了玉园,然后他叫来了宋德与宋明,命他们带人将酒水给萧锦年送去,自己则前去寻找父亲。
宋临岳在女儿离开没多久后便也回到了先前饮茶的庭院,此刻听到女儿的所见所闻,不由得也和她一样陷入了沉默。
其实在和萧锦年谈话之中,他心中一直都存在着另一个疑问。
太子这些年也许是为了不暴露心中所想,身边没有任何近侍,就连亲卫都撵走了。
而这一路上,他又和自己这些人形影不离,应该没机会亲自与凶手商榷刺杀细节。
所以,一定有人要能替他做这件事。
而能够替他做这件事的,也一定是他无比信任的人。
直到此刻,他才清楚那些人究竟从何而来。
沉默许久,宋临岳轻轻抬头:“这是好事,不必哀伤,我本以为祈国已无路可走,却未想到有人真的能扛起一切,既然如此,我们也万不可失去希望。”
“我明白……”
此时的宋临岳伸手入怀,从中掏出一张地图。
那是他们此行所用到的九州图,被他从宋德那里取回,此时缓缓推到了女儿的面前。
宋钰微微一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解。
宋临岳见状开口:“你去聆楼之后,殿下说还有一件事,要你回来后去办。”
“是何吩咐?”
“殿下要你找机会向户部侍郎杜越,透露殿下今日见大衍礼官之事,你需要告诉他,你当时从旁听到他们的谈话,发现已经快两月了,大衍还是没有查到刺杀者是谁。”
大衍没有查到刺杀者是谁,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因为刺杀者是萧锦年自己啊,若他们真的查到了,那个玄庐卿怎么会猜是靖王,他们这些人又怎么还能安稳地待在这里。
宋钰此时也微微一惊,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件事。
大衍国力之强盛,从那机关术、护城法阵和悬空宫阙就可见一斑,可即便如此,他们竟仍未找到杀手的任何蛛丝马迹,看来那些杀手不止出手专业,就连善后也十分专业。
“可是……为何要把这件事透露给杜越?”宋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嗯,说得对,所以你知道了之后也告诉爹爹一声……”
“?”
宋钰抬头看向父亲,就见宋临岳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自己也没想明白。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哐当”一声,那是重物砸下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一种细密刺耳的瓷片崩裂声,让两人迅速起身抬头。
萧锦年所在的那栋小楼上,魏尚书、钱笙与杜越正并肩而战,前者一脸的心惊胆战,而钱笙则满脸愤恨。
宋钰观看半晌,转头对宋临岳道:“爹,我去看看。”
宋临岳点点头:“去吧,记得带上地图,殿下说会有用。”
宋钰拾起桌上的地图,起身而去。
此时的右上方门前,破碎的酒坛正躺在木质的连廊中,酒水撒了满地,正沿着地板的缝隙滴滴答答地向楼下垂落。
而在那半开的木门之后,已经喝得脸色通红的萧锦年正污言秽语不断,称钱笙等人为靖王走狗,要他们立刻去死。
“这是怎么了?”
钱笙正拳心紧攥,咬牙切齿,忽听熟悉的声音响起,于是转头回望,看向沿楼梯而来的宋钰:“钰儿,你去哪儿了?”
宋钰看向门内的萧锦年:“去给他买酒了,你们呢?”
“我们刚刚回来,本想觐见……没想到他忽然发怒,还叫嚣是靖王殿下想要害他,若不是躲得快,魏大人怕不是要被他以酒坛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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