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办公室政治,一张空白信笺的试探 (第2/2页)
能听见。
“……昨晚我手下两个兄弟出去办事,叫宪兵队那帮王八蛋给抓了!什么防空禁区不防空禁区的,老子的人在重庆城里来去自由,轮得到他们管?”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又接了一句。
“不过没事,我已经让上头的人打了招呼了,今天下午就放人。宪兵队那帮人,连军统的人都敢碰,活腻了。”
余则成坐在座位上,手里的铅笔匀速地在纸上画着线条。
他的心跳没有加快,嘴角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上头的人。
周孝先说的上头的人,指的只可能是一个人。
代号“秋风”。
如果毛人凤真的出手捞那两个特务,那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宪兵队要是把人放了,那两个特务就会回来把消息带给周孝先。
他们跟踪的目标是谁,一清二楚。
周孝先拿到这个信息之后,下一步要做什么?
余则成在白纸上写了一个字,又划掉了。
他在等。
等一个时间窗口。
如果毛人凤捞人成功,他就必须抢在特务回来之前,先把周孝先身上最致命的那张牌打出去。
如果毛人凤捞人失败……那就更好办了。宪兵队一旦在那两个特务身上查出违禁品,周孝先自己就得陪葬。
下午两点,吕宗方的勤务兵走进来,抱着一摞文件。
“余科员,吕副处长让我把这些文件交给你,都是待处理的截获电文,让你做分类整理。”
余则成接过文件,点了点头。“好的,辛苦了。”
勤务兵走了之后,余则成把文件摊开在桌上。
一共十四页,都是用蓝色油印纸打印的截获电文抄件。日军的,格式和编码他已经基本能认出来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到第七页和第八页之间的时候,手指突然停了。
两页油印纸之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空白信笺。
白色的,质地比公文纸要好,有点像私人用的那种信纸。
上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右下角,有一个极浅极浅的铅笔痕迹。
一个问号。
余则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拿起那张信笺,而是若无其事地用另外几页电文把它盖住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假装活动了一下肩膀。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他用余光扫了一圈。没人注意他。周孝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走廊那头的大嗓门也没了动静。
他重新坐下,把那张信笺从文件堆中抽出来,放在最底下。
一个问号。
这是吕宗方留给他的。
问什么?
余则成闭了一下眼睛。
问号本身就是答案。
吕宗方在问他:昨天晚上的事,你知道多少?你手里有什么牌?
这位副处长在试他的底。
余则成把那张信笺塞进了贴身衬衫口袋里,低头继续整理电文,脸上的表情和整个下午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心里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