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过小道尔 (第2/2页)
宗主!请下令全宗集结!点齐众金丹弟子、元婴长老,我亲自带队踏平瓦窑村,血洗清远城!把何止那小子的骨头挫成粉,把他的魂抽出来镇在万骨坑底,永世不得超生!”
随即传令的钟声瞬间在玄元宗九座山峰上同时响起,浑厚的钟声震得山林里的飞鸟四散惊飞。无数玄元宗弟子拎着佩剑从洞府里冲出来,剑光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座山的天空,三百年的仙门戾气,像乌云一样朝着清远城的方向压了过去。
而此刻的清远城府衙后院,何止正站在晒谷场上,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他刚刚借着全城百姓的欢呼愿力,把五谷气顺着三百六十节骨骼走了一个大周天,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辉,连之前被玄阳刺出的旧伤,此刻都在金光里彻底消弭。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像炒豆一样的脆响,脚边半尺厚的青石板,悄无声息就陷下去一个浅浅的脚印。“按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半个月,我的五谷锻体就能彻底圆满。”何止转头看向蹲在墙根啃麦馍的公孙无,眼底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亮意,“到时候别说金丹,就算是元婴修士,我也能一拳打穿。”
公孙无把最后一口麦馍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慢悠悠站起身。
他没有直接答话,只是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轻飘飘点在何止的胳膊上。
看似毫无力道的一指,何止却瞬间感觉自己那刚被五谷气淬炼得比玄铁还硬的胳膊,像被山涧的风穿了过去,半点抗力都生不出来。
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三步,眼底满是错愕——他刚才硬接玄阳的金丹全力一击都纹丝不动,居然挡不住公孙无随手一指?
“圆满?”公孙无笑了笑,抬手往晒谷场边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虚虚一按。
没有半分灵光波动,没有半分巨响,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槐树,连一片叶子都没掉,就这么悄无声息化成了满地细得像尘埃一样的齑粉,连树底下盘了百年的根须,都没留下半点痕迹。
“你现在这点境界,不过小道尔。”公孙无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何止心上,“五谷锻体第一层炼皮肉,你刚摸到门槛,能扛金丹打,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第二层炼筋骨,大成之后,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打在你身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第三层炼脏腑,五谷气融进血脉,断肢残臂都能瞬间重生;等你练到最后一层,站在凡间的土地上,脚下每一寸田、每一粒米,都能给你借力,抬手就能搬山填海,那才叫刚入了五谷锻体的门。”
他伸手拍了拍何止的肩膀,眼底的漫不经心收了起来,露出几分认真:“玄元宗那老东西是元婴巅峰,你现在这点半吊子的入门功夫,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你以为废了个玄阳,就算是和玄元宗掰手腕了?还差得远呢。”
何止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之前被他当成至宝的五谷气,此刻突然像孩童玩闹的流水一样单薄。他之前以为从万骨坑爬出来,融合了三百年怨火,就有了掀翻玄元宗的资本,现在才明白,自己不过是站在真正的大道门口,往里面瞥了一眼而已。
荆大拙扛着七柄铁剑从院外走进来,听见公孙无的话,忍不住朗声大笑,剑鸣声震得晒谷场的石磨都嗡嗡作响:“我二十年前在玄元宗练剑,就知道这老乞丐藏得比谁都深!原来我们之前走的路,连小道都算不上!”
陈麦提着一篮刚蒸好的热麦馍走过来,把还冒着热气的馍塞进何止手里,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里一暖:“小道也好,大道也罢,我蒸的麦馍永远管够,我们四个人一起走,再远的路也能走到头。”
何止咬了一口热麦馍,甜香的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抬头看向清远城外的远山,眼底的幽蓝色火光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沉、更稳的光。
他之前以为自己的终点是血债血偿,现在才知道,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路,原来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要宽得多,远得多。
而天际的尽头,密密麻麻的青色剑光已经连成了一片黑云,裹挟着三百年的仙门杀意,正朝着清远城的方向,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