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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一顿饭吃出六十七个旧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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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5章 一顿饭吃出六十七个旧兵 (第1/2页)

    王府厨房的大锅,已经三年没煮过这么多肉。

    陶婶站在灶前,手持长勺,神情肃穆得像在守城。

    锅里翻滚的是猪骨、萝卜和半扇刚赊来的猪肉。肉不算多,水加得很足,香味却顺着风飘过两条街,把左邻右舍的狗都引到了后巷。

    “再添半桶水。”苏听澜说。

    陶婶头也不回:“再添就该叫萝卜洗澡了。”

    “今日人多。”

    “府里总共二十一张嘴,哪里多?”

    苏听澜看向后门:“马上就多了。”

    常福抱着一只旧铜锣站在门槛外,迟迟不肯敲。

    铜锣原是靖北军召集亲卫所用。边缘磕掉几块,正面那道刀痕还是二十年前北境守城留下的。陆骁死后,铜锣被收进库房,再没响过。

    陆沉舟走过去:“常叔,舍不得?”

    常福摇头:“怕敲了没人来。”

    “没人来,肉多吃几日。”

    “世子!”

    “我说笑。”陆沉舟握住锣槌,递到老人手里,“来不来是他们的选择。敲不敲,是我们的。”

    常福盯着铜锣看了许久,终于抬手。

    当——

    锣声穿过后巷,越过覆雪的屋脊,在寒风里传出很远。

    第一声落下,无人出现。

    第二声落下,巷口探出个卖炭汉子的脑袋。

    第三声还未完全散去,隔壁修伞铺里走出一个瘸腿老人。他肩上搭着围裙,手里还捏着半根没削完的伞骨。

    “王府召旧部?”老人问。

    常福眼圈一红,用力点头。

    老人把伞骨往怀里一插,慢慢走来。

    随后是卖炭汉子,是西街肉铺里剁骨头的壮汉,是两个替人赶车的中年人。有人穿着短褂,有人拄着拐,还有个独臂汉子带着十二三岁的儿子。

    人越来越多。

    他们进门后没有高声叙旧,只默默站到院中。像许多年前在军营里听见点将锣一样,先依旧职排队,排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早已不是兵。

    最后一人赶到时,锅里的肉汤正好开了。

    常福逐个点名。

    “原亲卫营伍长,周怀山。”

    “到。”

    “军械营木匠,郑有木。”

    “在。”

    “斥候营……”

    声音断断续续。

    有些名字无人回应。常福便停一下,在名册上轻轻划去。院中没人说话,只有风吹动衣角的细响。

    六十七个人。

    最年轻的三十出头,最老的已经七十。能完整披甲的不足二十,真正还能上阵的,恐怕连一半都没有。

    陆沉舟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有人眼里有期待,有人只是为了一口热饭,还有人神色复杂,显然不知道王府这时候敲锣究竟要做什么。

    独臂汉子先跪下:“末将参见世子。”

    其余人陆续屈膝。

    陆沉舟没有让他们把礼行完。

    “都起来。”

    独臂汉子道:“王爷待我等恩重——”

    “先别谈恩。”陆沉舟打断他,“我今日请诸位来,是王府缺人,不是给父王招魂。”

    院里一静。

    常福有些着急:“世子……”

    陆沉舟走下台阶,停在独臂汉子面前:“姓名?”

    “陈恭,原亲卫营什长。”

    “如今做什么?”

    “替城南货栈看门。”

    “月钱多少?”

    陈恭迟疑:“一两二钱。”

    “家里几口人?”

    “四口。”

    “若王府让你回来,每月只有八钱,还可能与转运司结仇,你来不来?”

    陈恭张口便要答,陆沉舟却抬手阻止。

    “想清楚再说。不要拿忠义当饭吃,也别替家里人做决定。”

    他转向众人。

    “王府现在欠债一万八千两,米只够吃九日,正堂塌了,盐仓还在别人手里。今日回来,不是重披甲胄,是修屋、看仓、赶车、查账。能做什么、愿做几日、家中有什么难处,全部登记。做一日工,领一日钱粮。王府若倒了,各位照旧过日子,不欠陆家。”

    卖炭汉子挠头:“世子,王府都没钱了,拿什么发工钱?”

    “问得好。”

    陆沉舟回头看向苏听澜。

    苏听澜面无表情:“别看我。现银三十七两六钱,一文都不能多。”

    “诸位听见了。三十七两六钱发完为止。”

    有人笑起来。

    气氛终于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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